那主簿是个人精,立刻劝阻道:“大人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啊。”
“按例,民间诉讼,应由县衙初审,若有不服,方可上诉至府衙……”
“规矩?”朱文远冷笑一声,打断了他,“本官今天,就教你个新规矩!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如刀:“《大乾律·军户篇》第七十三条,凡朝廷册封之军功之家,若受地方豪强欺凌,其直系上官,有权越级受理,直辖其案!”
“何二柱之父,乃抗倭伤残老兵,其功勋田,乃圣上所赐!”
“本官身为东洲同知,便是他的上官!”
“本官直辖此案,谁敢说半个不字?!”
这偏门到了极点的律法条款,别说是主簿,就连府衙里最老资格的刑名师爷,都闻所未闻!
一时间,所有人都被镇住了。
朱文远不再理会他们,直接对老周下令:“老周!立刻发我的同知令牌,去东洲卫所,找指挥使张大人,就说本官要办一件涉及军户的大案,向他借一队兵马!”
“言辞客气些,但要让他明白,这是陛下的意思,他若敢推三阻四,后果自负!”
“是!”老周领命而去。
“其余人!”朱文远目光扫过府衙的一众官吏,“立刻点齐所有衙役,备好快马!”
“一炷香后,随本官,亲赴平阳县,捉拿嫌犯!”
“大人!不可啊!平阳县距此百里,如此兴师动众……”主簿还想再劝。
“你若再饶舌废话,本官先办了你!”朱文远眼中杀机毕露。
主簿吓得一个哆嗦,再也不敢言语。
整个府衙,在朱文远雷厉风行的命令下,瞬间动了起来。
借兵、提级、突袭!
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,看得府衙众人心惊胆战,又佩服不已。
他们看着那个身形单薄,却气势迫人的少年同知,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:
“这位小爷,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!太狠了!”
朱文远在东洲府衙雷厉风行,消息长了翅膀一样,不到半日,就传到了陈家大宅。
书房内,一个身穿宝蓝色绸衫,面容儒雅,手中却盘着两颗血胆玛瑙的中年人,正听着管家的汇报。
此人,正是东洲陈家的实际掌权人,陈家三爷,陈智权。
“哦?那个十四岁的娃娃同知,为了一个泥腿子,竟敢直接提审赵大富的案子,还从卫所借了兵?”陈智权听完,非但没有动怒,反而轻笑了一声。
管家小心翼翼地回道:“是,三爷。看那架势,来者不善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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