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杜晦之就抱着一大摞卷宗,亲自送到了同知厅。
“朱大人,您真是下官的指路明灯啊!”杜晦之一脸幡然醒悟的表情,痛心疾首道。
“昨日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!”
“下官糊涂啊!竟然对治下百姓的苦楚视而不见,险些酿成大错!”
“有罪,本官有罪啊!”
朱文远看着他浮夸的演技,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杜大人言重了。”
“不重!”杜晦之连忙摆手,将怀里的卷宗一股脑地堆在朱文远的桌案上。
“朱大人,这些都是近年来,府衙里积压的,所有跟陈家有关的悬案和疑案。”
“下官自知才疏学浅,能力不济,实在难以查清。”
“为不耽误案情,还百姓一个公道,下官恳请朱大人接手此等要案!”
“唯有您这般的青天在,才能让沉冤得雪啊!”
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其实心思歹毒得很。
他的算盘是:让你朱文远去跟陈家斗!
斗赢了,案子是你办的,功劳自然有我一份,我还能落个“知人善任”的好名声。
斗输了,你被陈家弄死了,那也是你自己揽下的差事,与我无关,我正好向陈家卖个人情。
这算盘,打得噼啪响。
朱文远岂会看不出他的心思?
但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。
“好!”朱文远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卷宗,眼中非但没有为难,反而闪烁着兴奋光芒。
“既然杜大人信得过本官,这些案子,我便接下了。”
“好好好!那下官就不打扰朱大人办公了!”杜晦之如释重负,逃也似的离开了同知厅。
从这天起,朱文远便一头扎进了故纸堆里。
他让白飞燕在同知厅旁边临时辟出了一间屋子,将床铺被褥都搬了进去,吃住都在府衙。
同时,他又从“状元卤”的账房里,调来了几个最精通算学、心思最缜密的先生,与他一同梳理这些卷宗。
白飞燕看着他日以继夜地工作,心疼不已,每天都亲自炖好补品送来。
“伯爷,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,身子要紧啊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朱文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,却依旧精神亢奋,“飞燕,你来看。”
他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张巨大的人名关系图,上面用朱砂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。
“陈家在东洲,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,覆盖了盐、铁、米、布、钱庄、码头……”
“几乎所有的行当。而这些案子,看似独立,实则都与这张网有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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