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天这一拜,不是拜朱文远他的官位,也不是拜他的爵位,而是拜他那足以洞穿人心的智慧。
朱文远坦然受了这一拜。
因为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这位京城来的监军御史,才算是真正归心了。
“谭大人,不用多礼,以后,大家就是自己人了。”
谭天缓缓起身,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和试探,只剩下全然的信服。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从怀中取出一封蜡封的密信,双手呈上。
“大人,这是下官离京前,张维岳张大人亲手交给我的密令。”
谭天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张大人说,若……若您在东洲有任何不轨之心,或行差踏错,可凭此令,先斩后奏。”
说着,他当着朱文远的面,将那封足以决定朱文远生死的密信,放在了烛火上。
火苗舔舐着信封,很快将其吞噬,化为一撮飞灰。
“但从今日起,此令,在下官心中,已然作废。”
谭天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文远,“下官,愿全力配合大人,推行新政!”
朱文远看着那撮灰烬,心里并无波澜。
这一切,早在他预料之中。
张维岳是老成持重之人,既要支持自己,也要为整个清流派留一条后路,这道密令就是后路。
“说实话,”谭天苦笑一声,神情有些尴尬。
“来东洲之前,下官对大人是充满偏见的。”
“一个屠户出身的少年,即便才华惊天,连中六元……”
“可这东南的局势如同一团乱麻,下官以为,您必然会处处碰壁,寸步难行。”
”今日方知,是下官……太过浅薄了。”
他的脑海里,不禁浮现出这几日在东洲的所见所闻。
“下官去过状元卤的分店,门庭若市,百姓们说,吃了朱家的卤肉,干活都有劲儿。”
“下官也去了城外的织造坊,那些被救回来的女子,脸上有了笑容,她们靠自己的双手挣钱,活得有尊严。”
“还有安保行的那些老兵,一个个精神抖擞,眼神里有光,他们不再是被人嫌弃的丘八,而是守护一方安宁的英雄!”
谭天越说越激动,声音都有些颤抖: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”
“大人您在东洲做的这些事,看似与朝堂无关,却是在积攒最雄厚的根基——民心!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立言立功,是下官这等只会空谈的读书人,拍马也赶不上的。”
他再次向朱文远深深一揖:“大人,从今往后,谭天不再是监军,便是大人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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