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党的威胁,对于朱文远来说,还不算迫在眉睫。
在他看来,真正的战争,从来都不是在战场上,而是在这官署之内,在人心之间。
靖海署的牌子是挂起来了,可这偌大的衙门里,能用的人,又有几个?
朱文远坐在书案后,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面前堆积如山的,是关于东洲府各项事务的卷宗,从盐铁茶税到户籍田亩,每一本都散发着陈腐的气息。
他手下的将领,如张定邦、雷虎,都是战场上的一把好手,让他们冲锋陷阵,一个能顶俩。
可让他们处理这些繁杂的政务,计算税收,审理商贸纠纷,那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
至于那些从旧府衙里接收过来的官吏,一个个都是混日子的老油条。
他们中的大多数,要么是前任知府杜晦之那样的庸才,要么就是陈家那样的地头蛇安插进来的眼线。
让他们办事,阳奉阴违都是轻的,不暗中给你下绊子、捅刀子,就算烧高香了。
这些人,必须得换掉!
一个不留!
可换掉之后呢?人从哪里来?
从科举正途里选?
朱文远一想到那些满口之乎者也,却连“九出十三归”的账都算不明白的酸腐秀才,就一阵头疼。
他现在需要的,不是会写锦绣文章的诗人,而是懂经济、懂律法、懂算学、懂水利、懂格物的实干家!
这些人,在传统科举那套体系里,根本就是被埋没的尘埃。
必须另起炉灶,搞一套完全属于靖海署自己的选官制度!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再也无法遏制。
朱文远猛地站起身,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脑海中前世的各种管理学、组织学知识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与这个时代的官僚体系相互碰撞,激荡出全新的火花。
“来人!”朱文远沉声喝道。
门外,一名亲卫应声而入:“大人有何吩咐?”
“去,把商舶司的裴郎中给我叫来。”
“是!”
裴文忠来得很快。
自从被朱文远从一个八品小吏破格提拔为正五品的商舶司郎中后,他整个人都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,精神焕发,干劲十足。
这些日子,他跟着朱文远处理商贸纠纷,起草《东洲商律》,眼界和能力都在飞速提升。
在他心中,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少年伯爷,早已不是上官,而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。
“下官裴文忠,拜见大人!”裴文忠一进书房,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文忠来了,坐。”朱文远指了指对面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