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志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,眼前金星乱冒,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。
朱文远!
那个十四岁的麒麟侯!
那个在东洲府杀得人头滚滚,连严党豪族陈家都说灭就灭的活阎王!
他怎么会来?他怎么能来得这么快?
从东洲府到瑞安,快马加鞭也要一天一夜。
他昨天才派人去抢粮,今天人就杀到了村口?
难道他会飞天遁地不成!
孙志浑身冰冷,他想起了坊间关于朱文远的种种传说。
说他杀人不眨眼,说他有尚方宝剑在手,可以先斩后奏。
更可怕的是,他杀人从来不讲什么官场规矩。
只要他认为你该死,不管你背后站着谁,都照杀不误。
吏部尚书的公子裴况,够硬了吧?
说逼死就逼死。
东海霸主汪直,够凶悍了吧?
说灭就灭。
自己一个区区七品知县,在他眼里,恐怕连只蚂蚁都算不上。
“大人……大人,我们现在怎么办啊?”旁边的乡绅也吓得六神无主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怎么办?该怎么办?”孙志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像一头没头的苍蝇,在房间里团团乱转。
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着官服,一边疯狂地转动着他那颗被酒精和贪婪腐蚀的脑袋。
跑?往哪跑?
朱文远的大军已经到了村口,县城肯定也被围了,现在跑就是自投罗网。
硬抗?拿什么抗?
就凭县衙里那百十来个连刀都快提不动的衙役,去跟人家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老兵对抗?
那是找死!
唯一的办法,就是去见他!
孙志的脑子飞速运转,很快就定下了一条毒计。
“对!甩锅!”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“就说……就说这一切都是县丞盛安和典史吴鑫干的!”
“他们曲解了本官的意思,阳奉阴违,私下里胡作非为!”
“本官也是刚刚得知,正准备查办他们,没想到朱大人就来了!”
对,就这么说!
自己是清白的,是被蒙蔽的!
只要姿态放得够低,眼泪流得够真。
朱文远一个毛头小子,总得顾及一下朝廷体面,不至于真把自己怎么样。
“还有!”孙志又想到了自己的最大靠山,“浙省按察使刘茂大人!”
“我是刘大人一手提拔起来的,朱文远再嚣张,总不敢不给按察使大人面子吧?”
“对,到时候就把刘大人搬出来,压一压他的气焰!”
想到这里,孙志心中稍安。他又让人赶紧从库房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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