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场的许多旧派官员,听到魏征这番话,都暗暗点头,觉得痛快。
他们早就看朱文远不顺眼了。
你再有圣眷,再有功劳,也不能不讲规矩啊!
今天,魏大人就是要用这规矩,把你活活压死!
面对魏征雷霆万钧的质问,朱文远却只是笑了笑。
他没有辩解,而是对着堂外,轻轻拍了拍手。
“抬上来。”
话音刚落,十几名靖海署的亲卫,抬着数十口沉重的大箱子,走上了公堂。
“砰!砰!砰!”
箱子被重重地放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,朱文远亲自走上前,打开了其中一口箱子。
满满一箱,根本不是什么金银珠宝,而是一卷卷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卷宗!
“魏大人,”朱文远拿起一卷卷宗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公堂。
“您跟学生讲法,学生不敢班门弄斧。”
“学生只想请教魏大人一个问题。”
他当众打开那卷卷宗,里面掉出了一张张泛黄的状纸,还有几缕干枯的头发。
“这是瑞安县,赵家村,村民王二麻子的血书。”
“他状告孙志强征赋税,逼得他卖儿卖女,最终走投无路,悬梁自尽。”
朱文远又拿起另一卷。
“这是张家湾,李老汉全家一十三口的绝命状。”
“孙志为了侵吞他们新开的田地,诬告他们通倭,将他们全家打入大牢,严刑逼供。”
“最终一家人不堪受辱,集体服毒自尽。”
“还有这个,这个,和这个……”
朱文远一卷一卷地翻开,每一卷背后,都是一个血淋淋的悲剧,一个家破人亡的惨案。
数十箱卷宗,代表着数千条,甚至上万条无辜的生命!
整个公堂,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。
那些原本还在幸灾乐祸的官员,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。
魏征的脸色,也变得有些难看。
朱文远将一封血书,捧到魏征面前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。
“魏大人,您是圣人门徒,学问渊博。”
“学生才疏学浅,只想问您一句。”
“这冰冷的法条,和这滚烫的人命,在您心中,究竟孰轻孰重?”
“您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难道不知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的道理吗?”
“当国法已经沦为贪官污吏鱼肉百姓的工具,当遵守法条意味着要漠视成千上万百姓的死亡……”
“这法,我们是该守,还是不该守?!”
诛心之问!
朱文远直接将一个无解的道德难题,甩在了魏征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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