澹州的午后,阳光慵懒地洒在青石板路上。
范府今日的气氛有些微妙。听说京都那边派来了一位老师,专门教导范闲少爷“格物致知”之学。为此,向来节省的范老太太特意吩咐厨房多加了几个菜,算是给这位远道而来的先生接风洗尘。
偏厅内,饭菜已上桌。
范墨依旧坐在他的轮椅上,膝盖上盖着那条厚羊毛毯,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白瓷茶杯,神色淡然。坐在他对面的范闲则有些坐立难安,屁股在椅子上磨来磨去,显然对这位即将到来的“老师”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在这年纪该有的警惕。
“哥,你说这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范闲压低声音问道,“京都来的,该不会是个老古板吧?要是让我背四书五经,我可受不了。”
范墨微微一笑,放下茶杯:“放心,这位老师教的东西,比四书五经有趣得多。而且,他可是咱们父亲费了好大劲才请动的高人。”
“高人?”范闲撇了撇嘴,“正经高人谁来澹州这鸟不拉屎的地方……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管家周炎略带尴尬的声音:“费先生,这边请,少爷们都在候着了。”
门帘被一只枯瘦发黄的手粗暴地掀开。
紧接着,一股混杂着硫磺、草药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道,顺着穿堂风飘了进来。
范闲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,抬头看去。
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穿褐色布袍的老者。这老者头发乱得像是个鸡窝,上面还沾着几根不知名的草叶,一双眼睛呈诡异的淡褐色,眼神阴鸷,眼袋极大,看起来就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的瘾君子。他背着一个巨大的药箱,那药箱不知是什么皮做的,黑沉沉的,透着股阴森气。
这就是京都来的老师?
范闲目瞪口呆,心里的“高人”形象瞬间崩塌成了“乞丐”。
“咳咳……”范墨适时地咳嗽了两声,打破了尴尬的沉默,拱手道,“这位便是费先生吧?晚辈范墨,这是舍弟范闲。先生一路舟车劳顿,辛苦了。”
费介那双褐色的眼睛在屋内扫了一圈,目光在范墨的轮椅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有些漫不经心地移开,落在了范闲身上。
“这小子就是范闲?”费介的声音沙哑难听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长得倒是细皮嫩肉,不像是个能吃苦的。”
范闲眉头一挑,刚想反驳,却被范墨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“先生请入座。”范墨温和地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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