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石居,三楼雅间。
这里原本是京都最风雅、最令人向往的销金窟。但此时此刻,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——血腥味、酒味,以及那股极其刺鼻的、属于人类排泄物的骚臭味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
郭保坤瘫软在那堆碎瓷片和污渍中,双腿呈现出一种反关节的扭曲形状。他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鸣,眼神涣散,整个人已经因为极度的疼痛和羞耻而处于半昏迷状态。
而在他对面。
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黑衣青年,正慢条斯理地收回那只刚才“虚空一按”的手。他的表情是那样平静,甚至可以说有些无聊,仿佛刚才碾碎的不是当朝尚书之子的膝盖,而是一只挡路的蝼蚁。
死寂。
整个三楼死一般的寂静。
躲在角落里的才子贺宗纬,此刻正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,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来那个煞星的注意。他的裤子也湿了一小块,刚才那两颗铁核桃击穿护卫膝盖的“噗噗”声,还有郭保坤骨头碎裂的“咔嚓”声,已经成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太快了。
也太诡异了。
从范家兄弟破墙而入,到郭保坤下跪失禁,前后不过十几息的时间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真气对轰,没有几百回合的大战。仅仅是两颗核桃,轻轻一按,一切就结束了。
“掌柜的。”
范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那个胖掌柜颤颤巍巍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,手里还捏着范墨刚才扔下的那张千两银票,浑身肥肉乱颤:“大……大爷……”
“钱不够吗?”范墨看着他。
“够……够了!太够了!”掌柜的带着哭腔,“只是这郭公子……这可是礼部尚书家的独苗啊……大爷您这……”
掌柜的心里苦啊。神仙打架,凡人遭殃。今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,郭尚书还不把这酒楼给拆了?
“不用担心。”
范墨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,语气淡然,“郭尚书是个讲道理的人。他儿子嘴欠,辱及先人,我替他管教一下,他应该感谢我才对。”
感谢?
掌柜的看了看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郭保坤,心想这“感谢”怕是要拿命来填。
“走了,闲儿。”
范墨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异味的地方,示意滕子京推车。
就在一行人即将踏出那扇破碎的屏风,离开这片狼藉之地时。
“且慢。”
一道清朗却带着几分凝重的声音,从楼梯口传来。
紧接着,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响起。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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