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,依旧在下。
冰冷的雨水冲刷着牛栏街那坑坑洼洼的青石板,将暗红色的血水汇聚成溪流,哗啦啦地流进下水道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泥土的腥气。
“让开!都让开!巡防营办案!”
伴随着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声,一大队身穿官服的士兵终于姗姗来迟。
他们举着长矛,凶神恶煞地推搡着周围还没有散去的、吓得面无人色的百姓,迅速封锁了整条街道。
看着满地的尸体,还有那个已经死透了的北齐巨人程巨树,巡防营的统领脸色惨白。
天子脚下,当街截杀,还动用了攻城弩和八品高手!这简直就是把京都的治安按在地上摩擦!
“快!把现场围起来!闲杂人等一律拿下!”统领大声吼道,试图用嗓门来掩饰内心的恐慌。
然而,在街道的中心。
范闲跪在泥水里,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滕子京,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周围的嘈杂。
“老滕……别睡……千万别睡……”
范闲的手在颤抖。
他的一只手死死按住滕子京胸口的塌陷处,试图阻止那里的内出血;另一只手搭在滕子京的脉搏上,感受着指尖那微弱到几乎快要消失的跳动。
太弱了。
那个曾经强壮如牛的汉子,此刻就像是一盏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
刚才那颗“救心丹”虽然吊住了一口气,但滕子京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。那个数百斤重的磨盘,加上程巨树的怪力,透过软猬甲的缓冲,依然震碎了他的大部分肋骨。
断裂的骨刺插入了肺叶,每一次呼吸,都会带出血沫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滕子京的嘴里不断涌出鲜血,他的眼睛半睁半闭,瞳孔已经开始涣散。
“二……二少爷……”
“别说话!留着力气!”范闲红着眼睛吼道,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,咸得发苦,“我是大夫!我会救你的!我一定会救你的!”
可是,哪怕他脑子里有着前世最先进的医学知识,哪怕他是费介的徒弟,面对这种毁灭性的内脏损伤,在没有任何手术设备的大街上,他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。
这叫什么?
这叫回天乏术。
“让开!把人交给我们!”
两名巡防营的士兵走过来,想要把伤者抬走。
“滚!!!”
范闲猛地回头,发出一声凄厉的暴喝。
那一瞬间,他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,那是刚刚宰杀了八品高手后残留的煞气。
两名士兵被这眼神吓得倒退两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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