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沉,荒原上的风似乎也累了,变得轻柔了许多。
使团的营地早已陷入了沉睡,只有几堆篝火还在噼啪作响,迸射出微弱的火星。巡逻的虎卫们脚步放得很轻,生怕惊扰了那位正在马车旁“悟道”的姑奶奶。
海棠朵朵盘腿坐在草地上,双目微闭,周身的气机起伏不定,像是一会儿变成了高山,一会儿又化作了流水。
而在她对面,范墨依旧坐在轮椅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,手里捧着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,静静地看着她。
范闲早已回自己的马车睡觉去了,王启年也抱着剩下的半盒自热米饭找地方打盹去了。
天地之间,仿佛只剩下了这一坐一卧两个人。
“呼——”
许久之后,海棠朵朵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这口气在寒夜中化作一道笔直的白练,竟射出三尺有余,凝而不散。
她睁开眼睛。
那双原本清澈慵懒的眸子里,此刻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困惑,以及……深深的忌惮。
她并没有起身,依旧盘坐在地上,抬头看着范墨。
“你醒了?”范墨温和地问道。
“醒了,也没醒。”
海棠朵朵的声音有些沙哑,她盯着范墨,眼神直勾勾的,像是要把这个残废大少爷看穿。
“范墨。”
她第一次直呼其名,没有叫大少爷,也没有叫喂。
“我有一个问题,想不通。”
“请讲。”范墨放下茶杯。
“我是九品上。”海棠朵朵指了指自己,“我师父是苦荷,大宗师。我对气机的感应,自问这天下除了那四个老怪物,没人能比我更敏锐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海棠朵朵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,仿佛遇到了这辈子最大的难题。
“我看过你的身体。经脉萎缩,丹田空虚,气血两亏。别说真气了,你连普通人的力气都不如。按理说,你就是个废人,是个随时会死的病秧子。”
“可是。”
海棠朵朵的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一只警惕的豹子。
“可是为什么……当你坐在那里的时候,我感觉不到你的存在?”
“明明眼睛能看到你,但我的感知里,那里是空的。或者说……你把我的感知都吞噬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海棠朵朵吞了口口水,“我的直觉告诉我,你很危险。比燕小乙危险,甚至……比我师父发怒时还要危险。”
“一个没有真气的废人,为什么会让我产生这种必死的错觉?”
“这是为什么?”
海棠朵朵死死盯着范墨的眼睛,试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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