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前去。
“怎么?二殿下这是觉得我出使辛苦,特意派你带这么多人来迎接我?”范闲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,带着一丝嘲讽,“但这阵仗,是不是有点太大了?三百张强弩,这可是要造反的配置啊。”
谢必安居高临下地看着范闲。
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,只有执行命令的绝对冷酷。
“范大人,别来无恙。”
谢必安的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,“殿下托我在这里等候多时了。他说,范大人离京数月,劳苦功高,特意让我带几样东西给范大人,以解思乡之苦。”
“送东西?”
范闲冷笑一声,手按在了腰间的【暗夜獠牙】之上,“二殿下太客气了。什么东西?葡萄吗?可惜我不爱吃酸的。”
“不是葡萄。”
谢必安轻轻挥了挥手。
两名青衣死士从他身后走出,手中捧着一个红漆托盘。托盘上盖着一块鲜红的绸布,看不清下面是什么。
那鲜红的颜色,在这灰暗的峡谷中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滩刚刚泼洒出来的鲜血。
“呈上来。”谢必安淡淡道。
那两名死士捧着托盘,走到了范闲面前五步处。
“唰!”
谢必安手中的长剑并未出鞘,只是剑气一吐,那块红布便被掀飞,露出了托盘上的真容。
范闲漫不经心地看过去。
然而,只一眼。
仅仅是一眼,范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,整个人如遭雷击,僵立当场。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,紧接着又疯狂地沸腾起来!
托盘上,没有金银珠宝,也没有奇珍异宝。
只有三样普普通通、甚至有些破旧的小物件。
第一样,是一串糖葫芦。
那糖葫芦显然放了有些时间了,糖衣已经融化,红色的糖稀流淌在盘子里,黏糊糊的,像是一滩血。但在最顶端的那颗山楂上,有一个清晰的小小牙印。
范闲认得这个牙印。
那是滕子京儿子的牙印!
在出发前,滕子京曾满脸幸福地抱着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给范闲看,那孩子手里就抓着这么一串糖葫芦,奶声奶气地喊着“少爷好”。那是滕子京用命换回来的家,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软肋!
第二样,是一只羊肠手套。
那手套有些陈旧,是用极其特殊的羊肠线缝制的,上面还沾染着些许洗不掉的药渍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和草药混合的味道。
这味道范闲太熟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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