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府上下早已是一片红色的海洋。灯笼、绸缎、喜字贴满了每一个角落。然而,在这喜庆的氛围中,正厅内却传来了激烈的争执声……或者说,是单方面的“训斥”。
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
一位身穿绯色官袍、留着花白胡子的老者,正吹胡子瞪眼地拍着桌子。
他是礼部侍郎,任少安。专门负责此次御赐婚礼的仪程安排。
“范大少爷!这是御赐的婚事!是郡主(婉儿虽是私生女,但被封为郡主)下嫁!一切都要按照皇家的规矩来!”
任少安指着手里那本厚厚的《庆国礼典》,唾沫横飞。
“什么叫‘太黑了’?昏礼昏礼,黄昏之礼!本来就是在黄昏举行的,当然要暗一点,显庄重!”
“什么叫‘太闷了’?新娘子入府,要守规矩,不能喧哗,不能大笑,这叫妇德!”
“您现在要把这些规矩全改了?还要在晚上把府里照得跟白天一样?这……这简直是荒谬!是有违祖制!”
任少安气得手都在抖。他当了一辈子礼部官员,还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主家。
范闲坐在一旁,无奈地揉着太阳穴。他对这些繁文缛节也不感兴趣,但他更不想得罪礼部,毕竟以后还在朝堂上混。
“任大人,消消气,我哥他……”
“闲儿,闭嘴。”
范墨坐在轮椅上,手里端着那个精致的小暖炉,神色淡然地打断了范闲。
他抬头看向任少安,眼神平静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任大人,规矩是人定的。”
范墨缓缓说道。
“黄昏行礼,是因为古人没有好的照明手段,怕晚上看不见,所以才选在黄昏。这叫无奈,不叫庄重。”
“至于不许喧哗……”
范墨嗤笑一声。
“我弟弟娶媳妇,那是大喜事。大喜的日子不让人笑,不让人闹,那叫什么喜事?那叫奔丧。”
“你!”任少安气结,“你这是强词夺理!这是对皇室的不敬!”
“皇室?”
范墨从袖中掏出一块金牌——那是庆帝赐给他的“如朕亲临”腰牌(虽无实权,但地位超然)。
“陛下说了,这次婚礼,由范家全权操办,礼部协理。”
范墨把玩着金牌,语气变冷。
“协理的意思,就是我让你干什么,你就干什么。让你闭嘴,你就闭嘴。”
“任大人,你是想抗旨吗?”
这顶大帽子扣下来,任少安瞬间哑火了。他看着那块金牌,又看了看范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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