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移动方舱内，顾屿靠在床头，他面前，那张巨大的A区规划图上，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颜色和符号的标注。
“C区，棉花地，土壤PH值必须在三天内，从7．2降到5．8。”顾屿的声音沙哑，“通知王老，让他把我们库存里所有的硫磺粉，按每亩五十公斤的量，给我混进表层土里。”
苏晚飞快地记录着，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可……可是，”一个年轻的助理专家终于忍不住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顾总工，硫磺粉是强酸性物质，这么大的剂量下去，会彻底烧死土壤里的有益菌群！这是在制造一片盐碱地啊！”
顾屿没有看他，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数据墙上，那条代表着C区土壤成分的实时曲线。
“我选育的这批长绒棉，它的父本，来自埃及的尼罗河三角洲。那里的土地，天然富含硫矿，微酸性的环境，能百分之百地抑制黄萎病的发生。”他的声音不疾不徐，却精准地剖开了一个全新的知识领域。
不等众人回过神来，顾屿的手指，又指向了另一个区域。
“A区和B区，玉米大豆轮作区。地力没问题，但缺锌。”他皱了皱眉，“锌元素，是玉米合成生长素最关键的催化剂。我需要你们，把土壤里的有效锌含量，提高至少五个百分点。”
“锌？”王建国教授彻底懵了，“可……可是我们去哪儿找那么多锌肥？”
“去找刘工。”顾屿的目光，穿透了舱壁，落在了远处那堆积如山的、从红旗煤矿拉回来的废铁上，“让他把所有废弃的镀锌铁皮，都给我收到一起，用粉碎机打成最细的粉末，然后，混着发酵过的沼液，一起浇灌进去。”
用废铁皮当肥料？
整个指挥部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？”
陈援朝冰冷的声音，打破了沉默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门口，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，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没听见顾总工程师的话吗？”
一声令下，整个沉寂的基地，再次如同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，疯狂地运转起来！
刺鼻的硫磺粉，被一袋袋地撒进棉花地，那黄色的粉末在黑色的土地上，像一幅诡异的现代派油画。
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锌粉，混杂着腥臭的沼液，被高压水枪均匀地喷洒在玉米地里。
王建国和他那群“学生”，大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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