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咽不下怨气,报复杀人,被判了重刑。
进了监狱,他却像换了个人,沉默、踏实、肯干,从不在监里惹是生非,管教提起他,都点头说一句“表现不错”。
王峰刚入监那会儿,和李清亮住同一个监号。
监里的菜地到了收菜、摘菜的时节,人手总不够,李清亮每次都主动跟管教点名:“让王峰出来帮我。”
别人都纳闷,李清亮却看得明白——王峰话少,眼神沉,干活不偷懒,比那些油滑的犯人省心太多。
某天傍晚,夕阳把菜地染成一片昏黄,两人蹲在田埂上歇气。
李清亮卷了根莫合烟,递给王峰一根,自己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在风里散开。
“小王,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实在,“你家里要是能凑出钱,寄点过来,弄个零星犯。”
王峰捏着烟,没点,抬眼看向李清亮,眼神里带着茫然。
“在里面熬,苦。”李清亮弹了弹烟灰,目光扫过高墙,“当了零星犯,不用天天挤监号,不用听那没完没了的哨子,至少能喘口气,少受点儿罪。”
王峰手指微微一颤。
他在监号里待过,那种压抑、拥挤、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日子,像一张网,勒得他快要窒息。
他沉默了很久,喉结动了动,低声说:“我……我不会写信。”
李清亮笑了笑,把烟屁股摁灭在土里:“没事,我帮你写。”
那天夜里,监灯昏黄,李清亮趴在床沿,借着微弱的光,替王峰提笔写信。
信里没说场面话,只把这边的苦写得淋漓尽致——吃得差、干得重、监里挤得转不开身,字字句句都透着可怜,只求家里想方设法凑一万块,给他“买”一个零星犯的名额,让他在牢里能少受点折磨。
信寄出去的那些天,王峰天天心神不宁。
他是家里唯一送出去的孩子,小时候吃了不少苦,母亲本就惦记他,两个姐姐更是从小疼他。
母亲心里还藏着一桩说不出口的愧疚——当年要是不把他送回老家,也许他就不会走上这条路。
一家人这些年,总觉得亏欠了他。
所以,家里一接到那封字迹潦草、字字可怜的信,瞬间就乱了。
母亲抹着眼泪四处借钱,敲遍了亲戚邻居的门,低声下气,就为给儿子凑一条“少受罪”的路;两个姐姐和大弟,几乎把手里全部积蓄都掏了出来,一分不留,凑了又凑,终于把那笔沉甸甸的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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