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好了,这是最后一哆嗦。”
老铁匠的声音,混在呼呼的炉火风声里,沉甸甸的。
他右手抡起小锤,并不猛砸,而是像敲钟般,在镐头边缘“叮、叮、叮”地点砸起来。
几乎同时,左手的大锤紧随其后,挟着风声——“铛!”
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,砸在小锤落点的旁侧。
火花猛地炸开,又流星般四下溅落。
“打铁看火候,这最后一回锻打,铁不能太红,得是亮黄色里带点儿橙。”
张铁柱说着,小锤又一点,大锤再跟上。
“叮——铛!”
“叮——铛!”
节奏分明,像某种古老鼓点。
“太红了,性子还躁,打不服帖。
“颜色暗了,硬了,打不动,勉强打的话就会出裂子。”
说话间,镐头在张铁柱一次次的锤击下,渐渐变形,边缘变得规整,中间凹槽加深。
秦耀不禁感叹这老铁匠的手稳得出奇,每一下都恰到好处。
“咱打铁的还得听声儿,我这小锤是引路的,点到哪儿,大锤便跟到哪儿。
“这先一声的‘叮’要脆,后一下的‘铛’要实。
“先后两声得接着,不能断,也不能抢。”
一来,他不用担心被人抢了饭碗。
二来,这老铁匠从秦耀身上,也是真的感受到了被平等对待的尊重感。
于是他此刻不再藏私,有啥就说啥了。
秦耀不由得竖起了耳朵。
果然,那叮铛之声紧密衔接,宛如一体。
百十下后,老铁匠忽然停手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说着,便再次将那微微发暗的镐头夹起,对着光亮处,眯眼看了看。
“该淬火了。
“有时候啊,这人就得认命。
“而淬火这一步,就是要让铁认命。”
说着,张铁柱已走到水槽边。
那槽子里盛着的不是清水,而是略显黝黑的、粘稠的淬火液。
“这是‘老汤’了,俺用了十几年,有油有盐,还有些别的。”
他没具体说别的什么,只是将镐头调整到一个角度,“淬火不能直愣愣往里杵,得有讲究。”
话音未落,他将镐头的刃口部分,斜斜地、平稳地浸入黑液中。
“嗤——!”
剧烈的嘶鸣冲天而起。
大团大团浓白的蒸汽,翻滚着涌出,瞬间吞没了老铁匠的上半身。
一股奇特的、混合着铁腥、热油与某些矿物的气味,扑面而来。
待蒸汽稍散。
张铁柱将通体已转为青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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