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今晚妈妈没有让她上床。
她打开通往阳台的那扇小门。所谓的阳台,其实只是外墙延伸出去的一小块水泥板,勉强够站两个人。
上面堆着杂物——破花盆、生锈的自行车零件、一摞旧报纸。角落里用木板和塑料布搭了个简陋的棚子,那是夏天用来晾衣服的,现在空着。
还有一张小的铁架床,陈玉贞把棉絮铺在上面。
“今晚你睡这里。”
陈玉贞拉上那扇通往阳台的小门,又拉上布帘。
两层隔断,把女儿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。
“乖乖睡觉,”她隔着门轻声说,“不要出来。天亮妈妈叫你。”
里面传来小琪闷闷的回应:“好。”
陈玉贞站在布帘前,听着里面的动静。
客厅里传来酒瓶倒地的声音,接着是男人的鼾声,粗重、断续。
现在,客厅里只剩下陈玉贞和那个沉睡的男人。
她站在原地,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陈玉贞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。她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撞得肋骨发痛。手心里全是汗,黏腻腻的。
她转身,走进厨房。
菜刀就在砧板上,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她伸出手,握住刀柄。木柄很凉,很滑。她的手在发抖,疯狂地抖,抖得几乎握不住刀。
但她握住了。
走回客厅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软绵绵的,不真实。
陈玉贞举起菜刀。手臂很沉,沉得像不是自己的。
她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然后睁开,对准那个油光满面的额头——
砍下去了。
但手抖得太厉害,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颤抖的弧线,最后歪了。
刀锋没有落在额头,而是砍在了肩膀和脖子的交界处。
先是切开皮肉的声音——嗤,像撕开厚布。然后撞到骨头——沉闷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。
刀卡住了。
卡在锁骨和肩胛骨之间的缝隙里,进不去,拔不出。
男人被酒精充斥的大脑,让他在剧痛袭来的前几秒,竟然毫无反应。
他只是皱了下眉,在睡梦中含糊地骂了句什么。然后,迟来的痛感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眼睛是血红的,布满血丝,瞳孔在昏暗中骤然收缩。
他看见站在面前的妻子,看见她手中握着的刀柄,看见刀身嵌在自己的肩膀里。
血开始涌出来,先是缓慢地渗出,然后越来越快,染红了工装的肩部,滴滴答答落在地上。
“呃……”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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