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来不及细想,目光便已落在床榻边那个正将热水盆端上架子的青衣丫鬟身上。
丫鬟年岁看着比自己还长几岁,眉目清秀温婉,动作轻柔娴熟。
她正将雪白的棉帕浸入热水中,微微拧干,叠得整整齐齐,方回转过身来。
恰好对上江晚吟那双犹带惺忪、却分明透着惊愕与茫然的眼眸。
丫鬟微微一怔。
江晚吟心口猛地一突。
坏了!
她几乎是本能地,将手探入被中摸向两腿之间。
空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她的挂件没了。
她又“不死心”地,隔着中衣,轻轻抓了抓胸口。
熟悉的、柔软的、沉甸甸的两团。
回来了。
她,江晚吟,终于从那个权倾朝野、却也随时可能掉脑袋的东厂提督沈危的身体里穿回来了?
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轰然涌来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。
若不是丫鬟还在一旁看着,她简直要当场在被窝里打滚。
不用再提心吊胆了!
不用再面对那些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朝臣、虎视眈眈的皇子、还有那个茶里茶气的贵妃了!
我江晚吟终于~回来了!
她强压着几乎要冲破胸腔的雀跃,拼命绷住脸上那副“冷淡疏离”的面具。
不行,不能崩人设。
沈危用这身体的时候,肯定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。
我要是突然笑得跟朵花似的,丫鬟非以为我中邪了不可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掀开被褥。
起身时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另一侧床铺,似乎没有小侯爷的身影。
也是,沈危那性子,怎么可能容忍一个男人跟自己同榻而卧。
她收回思绪,垂下眼帘,努力摆出沈危惯常那种“淡漠疏离、拒人千里”的姿态,由着丫鬟服侍自己穿衣洗漱。
青栀在一旁伺候着,手下动作轻柔细致,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少夫人。
方才醒来那一刻,少夫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愕与茫然。
那是一种仿佛置身陌生之地、急于确认自己身在何方的眼神。
青栀心中一紧,随即又缓缓松开。
是了,少夫人定是想起了从前在江家的日子。
那里哪有这样的窗明几净、清雅安适?只怕日日都是战战兢兢、如履薄冰。
方才半梦半醒间,一时恍惚,以为还在那吃人的地方,也是有的。
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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