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雀大街宽阔如练,两旁商幡招展,人流如织。
青石板路被春日的夕阳镀上一层暖金色的柔光,本该是人间烟火最温熙的时辰。
偏有一支迎亲队伍,生生将这暖意搅碎。
宁远侯府的娶亲仪仗逶迤前行,鼓乐喧天,红绸招展,却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敷衍潦草。
十六抬嫁妆寒酸得可怜,连寻常富户嫁女都不如。
迎亲的家丁个个面如槁木,脚步拖沓得像在游魂,哪有半分喜气?
就连那高头大马上、头戴金冠、身披大红喜袍的新郎官:宁远侯独子周砚之,面上也不见半分笑意。
琥珀色的桃花眼疏离地望向远处,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。
仿佛今日不是成亲,而是赴一场不得不去的丧仪。
街边百姓挤挤挨挨,窃语声如潮水般蔓延:
“听说这位沈小侯爷早年就与工部左侍郎家定了娃娃亲,可心里头早装了柳家那位才女……”
“可不是?柳姑娘虽出身寒门,却诗书双绝,貌若天仙,与沈小侯爷站在一起,那才叫金童玉女!”
“偏这左侍郎家的嫡女……啧啧,又丑又懒,生母早亡。继母倒是‘宽和’,疼她如亲生,连绣花针都舍不得让她拿呢!”
“难怪今日这般冷清,怕是连拜堂都......”
话音未落,侯府下人扬手撒出一把铜钱。
有人眼疾手快地接了,嬉皮笑脸高喊一声:“百年好合!”引得周遭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。
花轿内,江晚吟被颠得七荤八素,额角“咚”地撞上轿厢木壁,疼得她骤然睁眼。
入目一片刺目的猩红。
盖头未掀,喜服未解,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一方绣工蹩脚的并蒂莲帕子。
她怔了半晌,混沌的思绪才渐渐拼凑起来。
是了,她被塞进花轿了。
一个月前,她还是二十一世纪熬夜赶论文的历史系学生,再睁眼,就成了这位同名同姓、命运比话本子还坎坷的工部左侍郎嫡女。
原主自幼失恃,父亲江慎之风流成性,续弦的继母赵氏面甜心苦,更有个心思诡谲的庶妹江雪柔处处算计。
原主被她们用“疼爱”织成的罗网,活生生养成了体态臃肿、性子怯懦的废物。
她穿越而来,凭着毅力瘦下些许,却因抵死不嫁那个早已将真爱纳为贵妾的周砚之,被一碗迷药灌倒,像货物般塞进了这顶花轿。
屈辱么?
自然是屈辱的。
可指尖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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