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清漪精心梳理的垂鬟髻彻底散乱,玉簪花蔫答答地贴在鬓边,藕荷色的裙子湿透后紧紧裹在身上,勾勒出狼狈的曲线。
沈危的洗脸水顺着他们的下巴、脖颈往下淌,在地上汇成一滩污渍。
“江晚吟——!!”
周砚之暴跳如雷。
可他刚要再骂,便对上了沈危那双眼睛。
漆黑、冰冷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,潭底似有恶兽蛰伏。
周砚之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刹那冻结了。
冲天的怒火被这眼神硬生生浇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沈危将铜盆随手一掷。
“哐当——!”
巨响震得周砚之浑身一哆嗦,心脏狂跳如擂鼓。
这女人……太可怕了。
“这又是闹什么呢?”
苏婉清的声音自院门传来。
她蹙眉踏入,见满地狼藉、水渍淋漓,以及两个湿漉漉的“落汤鸡”,面色沉了下来。
“娘!”周砚之如见救星,急声道。
“您快把江晚吟赶出去!”
“您看她做的好事!”
“清漪一大早来赔罪,她非但不领情,还推倒清漪,拿水泼我们!”
柳清漪适时地偎在周砚之身侧,肩膀微微耸动,发出压抑的、委屈至极的啜泣声,却一言不发,更显可怜。
她身侧的丫鬟小桃“扑通”跪地,声泪俱下。
“夫人明鉴!”
“奴婢虽是人微言轻,可实在不忍主子一再受辱!”
“我家主子天不亮就起身,为少夫人炖汤备膳,自己饿着肚子就赶来伺候。”
“可少夫人明知水烫,却偏要主子伺候洗漱,故意烫伤了主子的手。”
“后又污蔑主子用相克之物害她!”
“主子不过辩解一句,少夫人竟将主子推倒,险些毁了主子的脸!”
“小侯爷看不过眼说两句公道话,少夫人便连小侯爷也一并泼了!”
“即便少夫人是未来主母,这般不将小侯爷和姨娘当人……也未免太过张狂了!”
“求夫人为我们主子做主!”
这番话条理清晰,情真意切。
苏婉清听得眉头越蹙越紧,不由将目光转向沈危。
“晚晚......”她声音还算温和,“这丫鬟说的,可是实情?”、
可不等沈危回答,周砚之迫不及待抢道。
“自然是真的!”
“娘,我亲眼所见,您还不信我吗?”
苏婉清却沉了脸,瞪他一眼。
“你若不是我亲生的,就凭你先纳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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