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官员年约四旬,面庞方正,三缕修剪齐整的短须衬得他神情肃穆。
一双不大的眼睛锐利有神,目光扫过之处,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官威,正是京兆府尹刘正元。
掌嘴的婆子见官差已至,立时停手,松开赵春娥,退至一旁恭敬行礼。
赵春娥只觉钳制骤松,她艰难地撑开肿胀得只剩一条缝隙的眼皮。
朦胧间瞧见那身象征着朝廷法度的绯色官袍,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,激动得浑身颤抖,不顾一切地就想朝刘正元脚边爬去,却被眼疾手快的衙役用刀鞘拦住。
她“噗通”一声重重跪倒,朝着刘正元的方向拼命磕头,额头撞击青石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嘴里“呜呜啊啊”地哭喊不休。
一只手指着台阶上的沈危,另一只手不断指向自己肿胀变形、血迹斑斑的脸,涕泪横流,仿佛有天大的冤屈亟待倾诉。
然而,刘正元只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,眉头便厌恶地蹙起。
他整了整官袍,不再理会这状若疯癫的妇人,转身面向台阶,朝着苏婉清郑重一揖。
“下官京兆府尹刘正元,见过苏夫人。”
礼毕,他方直起身,目光自然而然地,落在了苏婉清身旁那位身处风暴中心、却异常沉静的年轻女子身上。
只一眼,刘正元心头便是一凛。
那女子身姿挺拔,着一袭素净的月白色交领襦裙,外罩同色云纹披风,腰间仅束一条简单的丝绦。
因伤病清脸色有些苍白,却愈发衬得她身形挺直如雪中青松,自有一股风骨。
特别是那双眸子,沉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寒潭,眼波流转间,没有丝毫闺阁女子遇事应有的惊惶、委屈或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。
以及一种久居上位、洞察世事般的疏离与冷澈。
那目光扫过来时,明明平静无波,却让刘正元这样见惯官场沉浮、阅人无数的四品府尹,心头莫名一紧,竟感到一种无形的、沉沉的压力。
这绝非一个寻常后宅妇人该有的眼神与气度!
刘正元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身影,那些朝堂上心思深沉、喜怒不形于色的重臣,似乎才有这般令人捉摸不透又不敢轻视的气场。
惊疑不定间,他面上却不露分毫,肃然问道:“不知宁远侯府遣人报案,所为何事?”
苏婉清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怒意,指向台阶下狼狈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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