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门又开了一寸。
黑冰覆手，扣住门沿，门缝里先滚出一线深蓝水光，随后，一道苍老的影子从潮声里缓缓起身。
那影子高逾丈许，轮廓沉稳，额前有三叉晶纹，尾部拖着漫长的海光。它隔着旧道望来，目光不锋利，却压得断滩上所有水纹都静了一静。
风凌没有立刻出剑。
他抬手按住掌心鲸形印记，任那一点灼热在血脉里缓缓铺开。
“前辈。”
影子微微低头。
“风姓后人？”
风凌道：“是。”
影子沉默一瞬，门内潮声起伏，像有万千甲士在远海列阵。随后，那道影子才缓缓开口。
“深海王庭，巨鲸长老。”
“守门旧契未绝，东河口却先染黑雪。”
“后辈，你来此，是来借门，还是来夺门？”
话落，断滩静了半息。
狐玲儿站在风凌侧后，耳尖轻轻一抖，尾尖却先竖了起来。
“这话真冲。”
她小声嘀咕了一句，又立刻往前一步，青辉在指尖亮开。
“风君不是来抢的。”
“要抢，早把这门劈了。”
钟离霁目光落在潮门上，白绫微抬。
“门后旧道已乱。”
“黑雪在侵潮契。”
李延春则已蹲下，算筹一枚枚排开，盯着潮门下方那几道倒流的水脉，眉心一点点收紧。
“门不是坏在外头。”
“是底下的回流线被人掐了。”
“再拖半刻，水脉会自己咬断自己。”
巨鲸长老的灵影转向李延春，淡淡道：“算得准。”
“可算得准，不代表守得住。”
风凌将青铜古剑横在身前，剑锋未动，话却说得很稳。
“前辈若担心五族只拿旧盟当路牌，风凌可先给一件东西。”
他说着，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，又将项燕守门碑的刻样映在潮门前。
木牌不大，字却硬。
守门碑。
巨鲸长老的目光凝住。
断滩上，黑雪从碑影边缘掠过，却没有压下去。
风凌又抬手，掌心金绿正气一荡，葬龙坪五印的残纹随之在水面浮起一瞬。随后，他抬臂展出延津军府图，图上王旗、伤营、粮仓、旧井、北郊，五处分布清晰。
“项将军守碑，拿命镇旧井。”
“葬龙坪五印，五族共封古门。”
“延津军府，王旗与帅印同立。”
“海族若要问，问这些。”
“若还不够，风凌可再拿中州诸军的命去说。”
巨鲸长老的灵影没有立刻答。
门内潮声忽缓，像有一口极深的海井被掀开了井盖。隔着旧道，众人都听见了一阵极低的海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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