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水夜雾浓如化不开的墨色,四人沿暗渠鱼贯潜行,悄无声息摸至道德坊外,坊墙内隐约传来金石交击之响。
唐小川压着声低呼:
“严府里头,好像在宴乐!”
汪京却猛地摇头,压低了声音急道:
“不对,不是宴乐,是刀剑交锋的金铁交鸣!”
话音未落,西北角突然炸起一团火光,金铁交鸣之声陡然刺破夜空。
皇甫月腕间剑穗无风自动,眼神一凛:
“是简寂剑法的破空声!”
她话音未落,阿澜身形已如一抹红云,电掠般跃上坊墙,其余人亦提气紧随。
声响来自严府后园,四人俯身匍匐在假山暗影之后。
时值五月望日,圆月悬在夜空,虽有薄云轻遮,却挡不住那片清辉。
抬眼望去,假山前的空地上,数十名销魂使围得水泄不通,圈中三道身影正激烈缠斗——
一对白衣男女正联手力敌一名紫衣文士。
白衣男子剑招凌厉,却屡屡被制;身旁女子小腹隆起,手中软剑却舞得密不透风,半点不显滞涩。
汪京、皇甫月、唐小川三人,看清那两道白衣身影的刹那,尽皆又惊又喜,周身气血陡然翻涌!
那白衣男子,正是庐山简寂观三侠虞白辛,字恭父;而身怀六甲的白衣女子,正是他的妻子——
简寂观观主皇甫蕖的长女,四侠皇甫玉,小字阿轮。
二人去年新婚之后,便奉观主之命离观,师父从未明说去向,皇甫玉也没来得及告知阿皎,以至于汪京等人自始至终都不知晓这对伉俪的踪迹。
后来宗圣论道、简寂观惨案、投奔平原、北上抗敌,桩桩大事接踵而至,师兄弟们虽时常和大师兄提及二人,却始终无从寻觅。
又苦于分身乏术,只能暂且搁置。谁能想到,竟会在严府撞见他们,怎叫人不惊喜交加?
“阿姊!三师兄!”
皇甫月险些惊呼出声,被汪京及时按住。
汪京的目光如淬了寒的针,死死钉在那紫衣文士身上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只见此人身量修长,足有七尺开外,头戴镂空乌纱冠,手中兵器竟不是寻常刀剑,而是一柄绿纹蛇玉长箫!
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这紫衣文士竟用简寂观的“流云十八式”应对,招式纯熟得仿佛浸淫了数十年。
更诡异的是,每当虞白辛要出招时,他都会用沙哑的嗓音提前报出招式名:“玉箫点梅”“寒江独钓”……虞白辛的每一次攻势,都被他精准预判!
“该用‘玉虹贯日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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