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了一个面容普通的男人,穿着一身藏青色细布长衫。
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武者的气息,就像一个寻常路人。
但钱仲平只看了他一眼,意识便陷入了一片混沌。
陈立拉过一张紫檀椅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说吧。谁不让你们接陈家的货?”
钱仲平目光呆滞,嘴唇机械地翕动着,声音毫无起伏,像一架被上了发条的机关傀儡。他说了两个字:“锦绸公所。”
陈立看向江南月。
江南月低声解释:“是江州丝绸行当的行会。”
“锦绸公所怎么说的?”
钱仲平的眼球在眼眶中无意识地转动:“四日前,锦绸公所的总办召集了绸缎行的当家,宣布说,上面有大来头、得罪不起的人交代过了,溧阳陈家要到江州售卖一批丝绸,任何商行不得接货,谁接谁死。不要问为什么,问了就是害你们。记住……有些人的话比朝廷的旨意都管用。”
陈立又问了几句总办姓什么,追问可听到过其他消息。
但钱仲平知道得不多。
只知那总办事也只是收到了传话,并不知道传话者的真实身份。
陈立没有追问更多。
他站起身看向江南月,只淡淡道:“找人把他抬出去。”
江南月拍了拍手,两个壮实的龟奴从后堂出来,一人架一条胳膊将钱仲平拖了出去。
大堂中只剩江南月和陈立两人。
江南月走上前来,今日的事太过诡异,让她都感觉不可思议:“老爷,要不要奴家去趟锦绸公所,问清楚背后是谁下的令?”
“不用。”陈立淡淡笑了笑,眼中却没有笑意。
“我清楚是谁。”
四海会。
他心中一声冷笑。
他们的手段比他预想的更下作。
想要的是直接堵死陈家所有的出货渠道。
“库房租好了吗?”
“已经租好了。”江南月飞快地答道:“甲字三号和四号库房,两间连在一起,能装十万匹绰绰有余。随时可以开始搬货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外传来。
江南月的贴身丫鬟提着裙角快步走进大堂,身后跟着一个身穿六品官服、头戴乌纱小帽的中年人。
那官员三十五六岁,面容削瘦,三缕短须修剪得一丝不苟,目不斜视。
穿过满堂空荡荡的紫檀长桌,走到陈立面前丈许处停下脚步,拱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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