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主考……”
宋应星垂着眼,像没听见。
搜检很严。
举子要解开发髻,脱去外衣,连鞋袜都要检查,以防夹带。
轮到宋应星时,搜检的吏目多看了他两眼。
这人的手,不像读书人的手,指节粗大,掌心有茧。
但文书无误,考具合规,还是放行了。
宋应星提着考篮,按号牌找到自己的号舍——“辰字三十七号”。
三尺宽,四尺深,勉强能坐下。
一块木板是案,一块木板是凳,角落里有个便桶。
他放下考篮,点了蜡烛。微弱的火光在狭小的空间里跳动,映着斑驳的墙壁。
寅时正,云板三响。
题纸发下来了。
第一场,第一题:
《论语》——“子贡问政。子曰:‘足食,足兵,民信之矣。’”
三者何为先后?何以足之?
宋应星看着那行字,沉默了许久。
足食、足兵、民信。
他想起天工院里那些尚未完成的图纸:
蒸汽机、精炼钢的转炉……。想起辽东战场上,火炮轰鸣,将士用命。
想起去年迁陵时,百姓自发相从,山呼“万民誓死永相从”。
食从何来?兵何以强?信何以立?
他提起笔,在砚台里缓缓研墨。
墨黑如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