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那间婚房,那杯动了手脚的水,那扇莫名关上的门。
想到了苏萌失身后自己的窃喜,也想到了之后急转直下的人生——被调去西南,吃了几年苦,再回来,京城早已换了天地。
忽然间,他好像明白了一些事。
苏萌为何没闹?韩春明和赵忆秋为何顺利结了婚?三人如今又为何能安然共处?
恐怕从一开始,他程建军就被人看得清清楚楚。关上门的那只手,或许就姓赵。
韩春明能有今天,少不了赵家扶持。苏萌能这般坦然站在赵忆秋身边,只怕也早已是赵家的人。
想到这里,程建军长长叹了口气。
算计半生,到头来,自己反倒成了过得最惨的那个。
他曾经那么想得到苏萌,如今看来,竟是亲手把她推进了别人的怀抱。
转头看看身边熟睡的妻子,眉眼温和,这些年再苦也没埋怨过他。还有三个孩子,一个个睡得正甜。
程建军心里那点不甘,忽然就淡了。
苏萌再好,也是过去的事了。眼前这个家,才是他该攥紧的。
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。
算了,不去想了。韩春明是韩春明,他是他。从今往后,各过各的吧。
他也不指望去龙腾求个差事——丢不起那人,也不想再在那三人面前矮上一头。
第二天,程建军没再穿西装出门。
他走到家附近一处工地,寻到包工头,说愿意少拿点工钱,只求有活干。包工头打量他几眼,点了头。
当天,程建军就跟着大伙儿搬起了砖。
活儿重,太阳毒,一天下来浑身酸疼。可他咬着牙没吭声,日日早出晚归。
一个月后结工钱,包工头却只数给他几十块。
“上头款子没结清,就这些了。”包工头身边站着两个壮汉,眼神不善。
程建军捏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,手直抖。
他知道,别人拿的肯定比这多。欺负他是生脸,欺负他看上去好拿捏。
可他什么也没说,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闹?拿什么闹?他身后还有一大家子。
这点钱,至少能买几天米。
回家他把钱全交给妻子,撒谎说余下的借给老同学了。妻子看他黝黑干裂的手,眼圈一红,却没多问。
那之后,程建军依旧每天准时出门,却不再去工地。
他在街上晃,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活,得到的全是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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