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像冰冷的石头,一块块砸在她心里。七八年?甚至更久?一辈子?
她猛地想起白天在田里劳作时,那些本地媳妇婆姨们粗糙的手、疲惫的脸,还有她们闲聊时,早已不再提起的“城里”和“梦想”。
一种巨大的恐慌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她。
难道……真的要这样过一辈子吗?
她捏着筷子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周秉昆一番话说完,蔡晓光愣了片刻,随即觉得在理,心头一紧,目光便焦灼地投向了周蓉。
他是真不愿看周蓉在乡下受罪,更无法接受她将来在村里嫁人。可冯化成那道坎,他迈不过去,也不知该怎么劝。
周蓉此时心里也翻腾得厉害。
她原本没打算在张家屯久留。总想着父亲心软,家里迟早会让她回城。一旦回去,她照样能找机会奔黔省找冯化成。
可周秉昆刚才那几句,像盆冷水,把她浇醒了。
下了乡,没人伸手拉她,她就得一直在这儿熬着。
想到这儿,周蓉一股火拱上来。凭什么家里人不理解她?冯化成那么有才华,他们凭什么拦着?
不理解就算了,还硬要把两人拆开。
就为这个,一向疼她的父母竟真狠心把她送下乡;从小听她话的弟弟,也像变了个人。
连蔡晓光原先对她百依百顺,答应得好好的要帮她——如今也被周秉昆三言两语吓得不敢动弹。
突然之间,周蓉发现自己没人可指望了。
一股深深的沮丧裹住了她。
难道这辈子,真见不到他了?
她不甘心。张家屯这地方,穷得叮当响,凭什么要耗掉她最好的年纪?她想要的是诗,是远方,是和心意相通的人相伴,而不是整天在地里埋没自己。
想来想去,出路竟只在她那个完全变了的弟弟身上。
周蓉看向周秉昆,他嘴角还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。她强压着火,尽量让语气平静:
“秉昆,你究竟想怎样?你从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她盯着他,声音发紧:
“你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?书都白读了吗?现在提倡自由恋爱,婚姻自主,你倒好,像个老古董,非拆散我们不可?你这么做,我会记恨你一辈子。”
周秉昆听出她话里的虚,心里反而一定。
知道怕就好。就怕她天不怕地不怕,一头扎到底。
他故意扬起笑脸,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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