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也该站下来多说几句。
按孙长友心里的想法,赵山河就算不羡慕,多少也该对自己现在的日子多问两句。瞧瞧这身呢子大衣,瞧瞧这气派,哪样不是拔尖的?
可这家伙倒好。
从头到尾连一句“你这些年干啥呢”都没问,客客气气说了两句话,转头就要走。
那股子熟悉的不痛快,莫名又从孙长友心底冒了出来。
当年在学校也是这德行,全班都围着他孙长友打转的时候,赵山河就跟个闷葫芦似的坐在后排,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。
二十年过去了,这泥腿子都穷成这副熊样了,骨子里居然还是这副死德行!
孙长友心里窝火,可眼角余光扫到赵山河大步流星真要跨出大门,想起五里铺趴窝的吉普车,到底还是急了。
“哎!赵山河!”
他赶紧往前追了两步,脚底下险些在泥巴地里滑个趔趄:
“你等等!”
赵山河停下脚步,回过头:
“还有事?”
赵山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眼神平平静静的。
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噎得孙长友胸口一阵发堵。
可一想到县城商业局下午那场要命的饭局,孙长友只能把肚里的邪火硬生生压下去,那张油腻的大胖脸上再次堆起笑,拿出一副熟络又急迫的做派:
“山河,你说你这人,急着走啥啊!”
孙长友三步并作两步凑到跟前,双手揣进呢子大衣兜里,拿眼角往修造棚里坐着的老周身上斜了斜,压低嗓门道:
“老同学,明人不说暗话,老哥今天还真有件火烧眉毛的事,得求你帮个忙!”
见赵山河没接茬,只是冷淡地看着自己,孙长友干咳了一声,赶紧把话往外掏:
“我那辆北京吉普在五里铺趴窝了,下午县里大领导还等着我谈大买卖,真是一步都耽误不起!刚才我都瞧见了,你跟这修造厂的老周师傅熟得很吧?那老头脾气臭得跟块石头似的,我就想让你在中间帮老哥递句话,让他麻溜跟我走一趟,去五里铺把车给拾掇好!”
说到这儿,孙长友故意挺了挺肚子,拍了拍鼓囊囊的大衣兜:
“放心,老哥绝不让你白张这个嘴!等车修好了,除了给厂里的工钱,老哥私底下单独给你掏十块钱辛苦费!怎么样,够意思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