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你掏心掏肺说了半天,又是搬出同窗旧情,又是甩出整整两张大团结,在你赵山河眼里,合着还不如你回家喝两口苞米碴子稀饭重要?!
那副轻飘飘、像掸落身上草屑一样的态度,彻底把孙长友那张油腻的胖脸皮扒了个精光,连里子都给扯烂了。
羞恼、憋闷、怨毒,混杂着被轻视的滔天怒火,轰地一下撞上了孙长友的天灵盖!
他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,眼珠子里血丝暴起,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赵山河!”
孙长友猛地转过身,扯着脖子尖声大吼了一嗓子。
这一声动静极大,刺破了院子里的安静。修造棚里坐着的老周端着粗瓷大茶缸子,眼皮子微微一掀,目光冷幽幽地扫了过来;
旁边几个正在擦扳手的学徒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探头探脑地朝大门口张望。
可走在前头的赵山河,连脚步都没乱上半步,甚至连脖子都没扭一下,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,直接把那声嘶力竭的吼叫当成了穿堂风。
一股子混着羞臊的邪火直顶天灵盖,孙长友那张油腻的胖脸唰地涨成了猪肝色,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狂跳。
“赵山河!你他娘的装什么聋?!”
孙长友彻底破了防,踩着厚底皮鞋,迈开那两条短粗的胖腿,气急败坏地顺着泥泞地猛追了上去:
“老子在跟你说话,你耳朵塞驴毛了?!”
“给脸不要脸的穷横东西!你在这儿跟老子摆哪门子的臭架子?!”
孙长友越骂越上头,三两步追到赵山河身后,见他居然还是连头都不肯回,那股被无视的羞恼彻底烧没了理智。
“妈的!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?!”
他伸出肥厚的大手,一把朝赵山河肩膀抓了过去:
“老子让你站——”
啪!
话还没说完。
赵山河一直揣在棉袄兜里的右手猛地抽了出来,反手一把扣住孙长友伸过来的手腕!
动作快得几乎叫人看不清。
孙长友只觉得手腕像是冷不丁卡进了一副铁钳,骨头缝里“咔”地传来一阵钻心剧痛,嘴里那半截脏话当场变了调:
“哎哟——!”
下一秒,赵山河猛地转过身。
直到这时候,他脸上那层始终不咸不淡的神色才彻底没了。
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往孙长友面前一站,肩膀宽得像堵墙,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居高临下压下来,孙长友刚才那股子气焰莫名就矮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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