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口无声地转动着，枪身上流转的金色佛光在幽暗的墓室里拖曳出几道温暖的轨迹，最终稳稳地对准了那三道僵立在原地、被无边恐惧攫住的身影。
慈禧那张脸，此刻已看不出半分“老佛爷”的雍容威仪。
惨白如敷了厚粉的皮肤，因为极致的惊骇与不甘而扭曲抽搐着，五官挤在一起。
猩红色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，死死盯着那六个黑洞洞的、刚刚将所谓“灯神”轻易“超度”的枪管，又缓缓移向佛光笼罩、宝相庄严得令人不敢直视的古德。
她的喉咙里发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怪响，像破旧风箱在做最后的挣扎，又像有什么浓痰堵住了气嗓，想骂，却连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。
她身边，那一左一右的太监总管和武将统领，更是狼狈。
两张脸灰败得跟死人没两样，不，他们本来就是死人，但现在连死人脸上那点僵硬的光泽都没了，只剩下死灰。
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，身上那破烂的官服和铠甲随着颤抖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刚才“灯神”被金色洪流撕碎湮灭的景象，像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了他们残存的意识里。
那不是战斗，那是碾压，是不讲道理的超度。
源自力量层次和属性本源的绝对克制，把他们最后那点凭借尸煞支撑起来的凶性和斗志，碾得粉碎。
别说反抗，他们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念头，都像被冻住了，生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这使的是妖术！邪法！”
慈禧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，声音嘶哑干裂，像用砂纸打磨生锈的铁片。
她枯瘦的身体猛地一挺，试图做最后一搏。
那身早已焦黑破烂的明黄龙袍，竟再次无风自动，鼓荡起微弱的阴风。
一双鸡爪般的手颤抖着抬起，乌黑发亮、长达数寸的指甲“噌”地又冒出一截，尖端泛起幽幽的、不祥的蓝黑色光泽，对准了古德。
她在催动体内可能仅存的那点本源尸煞，想要扑上去，哪怕咬下一块肉，抓出一道血痕。
然而，古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目光平静无波，他手中那挺“南无加特林菩萨”依旧稳稳端着，六个枪管并未再次开始那令人心悸的旋转预热。
他只是看着慈禧那徒劳的、歇斯底里的最后挣扎，轻轻摇了摇头，像在看一只往火里飞的蛾子。
“苦海已沉，何必执迷。”
话音落下，并不高昂，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墓室。
古德心念微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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