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场。
包括我。
我把刀收回去，放在枕头底下。
然后躺在床上，闭上眼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港城的事。
龙头大会，表面上是换届，实际上是各方势力的角逐。
霍天行要选接班人，那接班人是谁？
亭爷？
亭爷是广德堂的堂主，辈分高，威望重。
但他年纪也大了，而且这些年一直偏安一隅，不怎么插手洪门高层的事。他有没有问鼎龙头的野心？
黄昌？
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。精于算计，见风使舵，但实力不够服众。
还是另有其人？
洪门十二堂，每堂一个堂主。
除了亭爷和黄昌，其他十个堂主里，有没有更强势的角色？
我想到了蒋玲笼给我的那份资料。
资料里提过几个名字。
沈三刀，重建派的头面人物，据说年轻时候跟霍天行一起打过天下，后来因为路线分歧被边缘化了。
但他手下还有一批死忠，一直在暗中活动。
想着想着，脑子越来越乱。
我翻了个身，从床头柜上摸到一包烟，点了一根。
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里，稍微压住了那股躁动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白痕。
我想起师父临行前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阿宝，江湖这条路，走上去就回不了头。你要想清楚。”
我想清楚了。
八年前就想清楚了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我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梦里，我又看见了那栋大楼。
灯火通明。
海风腥咸。
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楼顶，背对着我，看着远处的海。
我想看清他的脸，但怎么也绕不到正面。
风很大。
很大。
“阿宝。”
有人在叫我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天已经大亮，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射进来，刺得眼睛生疼。
季然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挂着笑容。
“八点了，该去机场了。”
我看了一眼时间。
七点四十。
我用了十分钟洗漱换衣。
出门的时候，亭爷已经在一楼等着了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，精神很好，看不出昨晚奔波的疲态。
“走吧。”他看了我一眼，“港城的路，不近。”
车队驶向机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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