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子等着吃饭,那些苞谷是一年的口粮,给征了就没啥活路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领头的那个军官一脚就把老头踹翻了。”张福贵的眼里燃起了一簇暗火。
“踹翻了还不算,还骂老头是刁民,说前线的兵在拿命和日本人打仗,老百姓连几袋苞谷都舍不得拿出来,不配当中国人。”
杨三皮的拳头攥紧了。
“老头被踹倒在地上爬不起来,那几个兵就开始往板车上搬苞谷。旁边还有几个老百姓看着,不敢吱声。”张福贵停顿了一下。
“排长,我当时就火了。”
杨三皮心里暗叫一声“要坏”。
他了解自己的兵,湘西人骨子里那股子刚烈劲儿,可不是57师的几个兵就能压得住的。
“我走上去,跟那个军官说,长官,这苞谷是老百姓一年的口粮,你们不能抢。咱们当兵的是保护老百姓的,不是欺负老百姓的。”
“原话?”
“原话。”
张福贵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我立正了,也行礼了,还把臂章给他看了。我当时想着,都是74军的弟兄,好说好商量。”
“那个军官怎么说?”
张福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他看完臂章,笑着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张福贵微微别过了头,像是不愿意重复那句话。但停了两三秒,他还是说了。
“他说,独立旅?区区一个步兵旅就想跟老子57师平起平坐,还特良的想管老子57师的事,你们算什么东西?'”
杨三皮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。
“然后……他让手下的兵要把我的枪缴了。我不肯交,推搡了几下……然后就被他们一起冲上来打,排长,不是我胆小,只是,他们是友军,我的枪没开保险。”
张福贵伤痕累累的脸上满是惭愧。
独立旅内部有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,军中打架斗殴的事,不管对错,先打,打输了,有理也亏三分。
“不动枪,是对的,不然事更大。”杨三皮的呼吸变得粗重了。
“他们几个人打你。”
“记不清了。”
张福贵平静地说,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打到后来我就不怎么痛了。迷糊过去一阵子,等醒过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苞谷棒子被搬走了,那老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。枪被扔在旁边的水沟里,他们没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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