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会偷懒的,晚上加练刺杀。老兵们本来想赶他们回营房睡觉,结果一个个赖着不走。枪刺端得胳膊都抖了,还不肯放下。长官,说句实话,我带兵这么些年,很少见新兵变得这么快。”
做为一营之长,这些混入一营受训的新兵中的百分之五十都会留到一营,看着这些菜鸟们突然主动性的成长,秦韧这个主官心里自然美滋滋的。
“好!新兵们从这件事里受到激励,是好事儿,但罗马不是一天打下的,告诉各连、排主官,不能一味蛮训,该休息要休息。”
唐坚点点头,眼中也露出满意之色。
这,就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,新兵对部队和指挥官的认同感。
在另一个时空他还只是一名陆军下士的时候,他的教官曾经说过一句话。
“一个指挥官最重要的不是能力,是担当。你愿意替你的兵扛多少,你的兵就愿意替你打多少。”
那时候的唐坚还年轻,站在烈日下,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淌,心里只觉得这话听起来有道理,却未必懂得有多重。
后来一次次任务,一次次生死之间,他才慢慢明白,所谓指挥官的担当,不是站在台上喊几句漂亮口号,也不是平日里摆出一副亲兵爱兵的姿态。
担当是出了事以后,你敢不敢站出来。
担当是明知会挨骂、会受罚、会被上面记一笔账,你仍然愿不愿意替自己的兵把该扛的扛下来。
担当是你的兵受了委屈时,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逃,不是忍,不是认命,而是相信自己的长官会来。
唐坚当年把这话记在了脑子里。
他没想到有一天,这句话会在1945年的中国,在一支抗日战争中的步兵旅里,被他用一场炮击验证了。
秦韧走了,唐坚独自在桌前坐了很久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地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那月光和缅甸丛林里的月光一样白,冷而干净。
不同的是,今晚没有枪声。
只有风的声音,和远处营房中新兵们隐隐约约的鼾声。
只是,这种宁静,随着春风的到来,将会不再,唐坚心里很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