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?县城里的存粮根本不够填饱外头那些无底洞,粮仓一空,县城里的百姓也得跟着饿死,县令更是要掉脑袋。
横竖都是死。
张鹤年背着手,下巴微抬,等着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出丑。
祁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。他往前迈了半步,月白锦袍的下摆在风中扬起。
“这有何难。”
祁亮拍了拍袖口。
“不杀灾民,不放官粮,直接带那十个衙役,把县城里最富的三家大户抄了,杀富户以平民愤,劫其粮以赈灾民。”
这话一出,院子里落针可闻。
几个年长的书生倒吸了一口凉气,连连后退。
张鹤年脸色骤变,指着祁亮的手指直哆嗦。
“荒谬!简直是暴虐无道!富户的粮也是大梁子民的私产,县令无故抄家杀人,与土匪何异?此等做法,朝廷律法岂能容你!”
祁亮掏了掏耳朵,满脸不耐烦。
“张助教,你脑子是不是被八股文塞住了?”
祁亮上前一步,逼视着张鹤年。
“灾民都快把县衙掀了,你还在这儿跟我扯律法?县令的命都要没了,谁还管富户冤不冤?”
他竖起两根手指,在张鹤年面前晃了晃。
“杀几个脑满肠肥的豪绅,既能拿到粮食稳住灾民,又能把民怨转移到富户头上。”
“等灾情过去,朝廷追究下来,大不了县令上书请罪,说富户囤积居奇、为富不仁,激起民变,自己是为了保全县城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。”
祁亮冷笑连连。
“死几个富户,保住了一县的太平,这笔账,朝廷里的阁老们算得比你明白。”
“真到了那一步,县令不仅无罪,没准还能落个果断行事的好名声。”
张鹤年被堵得哑口无言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许清流站在一旁,心头微震。
祁亮的答案透着一股子视人命如草芥的狠辣。
这种把地方豪绅当成肥猪,随时准备宰了平息事端的思维,绝对不是普通世家能培养出来的。
只有真正站在权力最顶端,把底下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人,才会把抄家杀人说得这么轻描淡写。
张鹤年深吸了两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震惊,转头盯住许清流。
“他出身京城,行事乖张也就罢了。你呢?”
张鹤年冷哼一声。
“你一个农家子,难不成也敢学他,去杀那些你平日里连见都没资格见的富户?”
所有人的视线瞬间汇聚到许清流身上。
老生们交头接耳,等着看这个乡下穷酸小子的笑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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