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老仆已经歇下了。
许清流没回屋,搬了张破木凳坐在院子中央的枯树下。头顶是稀疏的星光,冷风吹得树枝哗哗作响。
他的脑子里很清醒,把今天在礼部议事厅里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
严家倒台是必然的,皇室早就想动严嵩之了,只是一直缺个名正言顺的借口。大皇子的旧案加上三百万两盐税,足够诛严家九族。
至于薛家,虽然逃过一劫,但经此一役,元气大伤,再也不敢在朝堂上跟皇室叫板。
这盘棋,皇室赢得很彻底。
墙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。
许清流没回头,只是端起手边的粗瓷茶碗喝了一口冷水。
一个黑影从墙头翻了下来,动作很轻,落地几乎没发出声音。
祁亮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到许清流旁边蹲下。
他今天没穿那身招摇的锦缎,换了件不起眼的灰布棉袍,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走街串巷的货郎。
“你胆子是真大。”
祁亮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后怕。
“今天礼部那一出,我在外面街角都听见动静了。龙骧营出动了整整五百人,把那条街封得死死的。”
许清流把茶碗放下。
“严家的人被抓了?”
“抓了。郭长林刚被押进诏狱,严府的大门就被龙骧营贴了封条。”
“严嵩之在内阁值房里直接被扒了官服带走,连句话都没来得及交代。”
祁亮搓了搓冻僵的手。
“七个核心官员,一个没跑掉。这京城的天,算是彻底变了。”
祁亮转过头,看着许清流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平静的脸。
“你就不怕?”祁亮问。“那可是严嵩之,大梁朝的首辅。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他掀翻了,万一中间出点岔子,你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。”
许清流转头看着他。
“怕什么?”许清流的语气很平淡。“我只是进了一间屋子,说了几句话。剩下的事,是安阳郡主和龙骧营干的。天塌下来,有个子高的人顶着。”
祁亮被噎了一下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了。
换做普通人,卷入这种皇权与相权的生死搏杀,早就吓得尿裤子了。
可许清流不仅没慌,反而像个局外人一样,把一切算计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不后悔?”祁亮又问了一句。
“后悔什么?”许清流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。“我从河谷县出来,就是为了进京考试。现在拦路的人没了,我该回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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