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的种植计划,算是有了根底。
李向阳把这些心思压在心里,没有在家人面前露出异样,又陪着她们唠了一会。
从头到尾,没有人提定亲那天李昌明去不去。
有些话不说,本身就已经是态度。
第二天便是清明。
兴安岭的清明,天依旧冷得厉害。
大清早,天才刚蒙蒙亮,苏云霞便把祭祀要用的东西准备好了,满满装了一个柳条斗子。
里面有昨晚剪好的黄色烧纸、手腕粗的白蜡烛、一大包高香,还有一盘用野猪油炸得酥黄的油饼、一碗熟猪肉,外加两瓶散装洮南香。
李希传换上一身平日舍不得穿的蓝卡叽布中山装,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。
他背着手走出地窨子,看了一眼天色。
“向阳,向涛,拿上东西,跟爷去给你奶上坟,也给咱老李家的祖宗磕个头。”
李向涛闷着头背起柳条斗子,右手又拎上一把铁锹。
李向阳则跟在爷爷身后。
山道上的雪已经化了大半,只有背阴处和树根底下,还趴着一团团发黑的残雪。
山风一吹,空气里全是泥土解冻后的潮腥味。
冻土层已经开始融化。
一脚踩下去,稀泥混着半化的冰碴直往鞋边钻,黏得人抬脚都有些费劲。
爷孙三人一路没怎么说话,顺着山脚下的土路,往屯子西边的坟地走去。
在路上会合了李昌明三兄弟。
清明上坟,是屯里人最看重的规矩之一。
坟地在一处较为平缓的山坡上,四周长着干枯茅草和碗口粗的柞树。
到了坟前,李向涛不用人吩咐,便拿起铁锹,把陈秀琴新坟周围冒出来的杂草和碎树枝清理干净。
随后,他又从旁边挖了几锹新土,规规矩矩培在坟顶上。
李向阳蹲下,把油饼、熟猪肉摆好,又倒了三杯白酒。
李希传拄着木棍,站在坟前,看着那座才堆起几个月的新坟,半天没有说话。
陈秀琴病死前,对李向阳的态度虽然有所改变,似乎也后悔过,可她这辈子偏心陈金花、作贱苏云霞母子的事,同样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。
李希传为了这些事,和她吵了大半辈子。
可到了清明,站在这堆黄土前,看着烧纸的火苗在山风里忽明忽暗,老头子的眼圈还是红了。
他慢慢蹲下,抓起一把烧纸,一张张送进火堆。
“秀琴啊,活了一辈子,争了一辈子,临了还不是睡在这土疙瘩里。”李希传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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