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火海。
火苗借着风势,不时张牙舞爪地蹿起两三米高,部分稍大一些的树木,树冠也已经被火舌舔中,转眼燃成一团团巨大的火把。
高温将上方的空气烤得不断扭曲变形。
呛人的黑色浓烟贴着地面翻滚,烟雾里还夹杂着大量被狂风吹上半空的高温火星和燃烧的枯枝败叶。
旧溪沟虽然从地理位置上能够勉强避开最猛烈、最致命的正面火头,可通往水泡子的那几处入口,也已经先后被蔓延过来的侧面火线和滚滚浓烟截断!
两名灭火队员披上湿透的棉被,尝试着从侧面没有明火的地方强行靠近。
可刚向前走出不到三十米,迎面扑来的热浪仿佛能把人烤干,逼得人根本无法睁开眼睛。
脚下那些被烤干的枯叶随时可能在高温下突然爆燃起火,头顶上更是不时有带着火星的枯枝“劈啪”落下。
即使身上裹着厚重的湿棉被,普通人也不可能在这种如同炼狱般的环境下,硬生生穿过几百米的火场去寻人!
一名尝试突进的灭火队员踉跄着退了回来,一把扯下捂在口鼻上的湿毛巾,剧烈喘息着,脸色憋得通红:
“不行!”
“场长,烟太厚了,里面根本看不清路!”
“风还在死命往咱们这边压!进去以后,只要方向稍微错一点,人就绝对出不来了!”
另一名站在高处的老队员望着夜王刚才盘旋的位置,脸色同样难看。
“孩子待的那个水泡子附近,因为没草,明火可能暂时还烧不进去。”
“可现在要命的是这股东南风,把毒烟全往低处和沟里灌!”
“时间一长,就算水泡子周围没有火,光凭这毒烟和高温,一个几岁的孩子也撑不住!”
这句话,就像一把生锈的尖刀,狠狠扎进了李向阳的心里。
他猛地抬起头,望向火场。
夜王仍旧执着地在旧溪沟的浓烟上空盘旋,不时发出一声焦急的短鸣。
那只带着火场余温的红色小鞋,此刻正被李雪攥在手里。
晚晚就在里面!
隔着这翻滚的浓烟和暗红色的火线,直线距离其实并不算特别远。
可现在,这短短几百米,却像是一道任何血肉之躯都无法跨越的天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