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冻元年,第卌天。
日子,过成了日子。
化冻后第四十天,安全屋的院,不再只是安顿——各归其用,手艺活了。东坞的师傅,在院角支了张旧桌,教半大娃认泵:"这玩意儿,化冻后抽水解渴,得会拆会装。"他手背那道白痕,在泵上蹭了蹭:"俺这痕,是活过的证。今儿教娃们,痕也活了。"北镇散户,蹲在车边,教另一个散户修车:"胎压、油路、缆,三样查一遍,化冻道烂,车得扛得住。"阿枞在旁,拍拍车:"你这手艺,渔场里当“点数”埋了,今儿活过来——修的是咱自个儿的路。"
修车的活,细。北镇散户,拆了化冻后第一回抛锚的板车,把油路吹通,胎压补上:"化冻道烂,车得扛得住。这活,渔场里当“点数”埋了,今儿教给别人,就活了。"一个被接回的散户,蹲在旁,学着拆胎:"俺今儿学,明儿教别人。"阿枞笑:"对,手艺是活物,教出来,才活。"东沟寡妇,在灶边,把腌菜分坛,教新来的娃:"化冻后头一茬菜,腌了能存。这活,是咱屋的活。"北坡篾匠,编了只大筐,装孙叔的种:"这筐,装种,不装点数——教出来的活,是活物。"
山伯在院角,擦着猎枪,教归生认山路:"后山那道坡,化冻后露石阶,认得,就不迷。"归生"嗯":"俺走陆路归的,今儿认山路,往后带人走。"老郑胳膊上的疤,在泵边蹭了蹭,咧嘴:"这疤,今儿给娃们看——活过的证,教出来的活。"大刘把缆绳拴紧,艇影在港汊晃:"这艇,载咱去后山拉石,垫道,也载活——教出来的活,是活物。"
老海儿子,今儿当了小先生。他把父亲老海给的图,摊在桌上,教新伙计认图:"这图,指了东北渔场的路,也指了咱回来的路。图是活物,认得,就回得来。"归生,走陆路归的,跟着认图:"俺走陆路归,今儿认图,往后教别人走。"阿豆在另一头,教更小的娃写"人"字:"一撇一捺,是人。咱是船坞的,也是人,不是点数。"两个小先生,一图一字,把院角,变成了学堂。
孙叔的种子,今儿发了芽。化冻后头一茬菜秧,破土,嫩绿;长生草,十四棵,今儿冒了新芽,又分了三棵,成十七棵。"草认得土,"他跟阿豆说,"土认得人。芽是活的证,和名册上的人,一个理。"阿豆蹲在垄边,数草:"十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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