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续加班七十二个钟头，心脏递来最后通牒时，平静得几乎残忍———没有撕心裂肺，也没有窒息感，倒像台超负荷运转的老机器，被人冷不丁拔了插头。
“嘀———”
意识消散前，最后定格的画面，是改了无数遍的PPT。
聊天框偏在这时弹出新消息：“叶哥，甲方拍板要第一版，可咱们早找不着原稿了，你那儿还存着备份不？”
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。
最后一个念头，像水底咕嘟冒起的气泡：下辈子，当块晒太阳的石头也好，总比卷死强。
再睁眼，耳边却炸开一连串荒诞声响———键盘噼啪、奶茶吸到底的嘶嘶声，混着打印机卡纸的绝望嗡鸣，搅成一锅反人类的杂音。
“哔———检测到高浓度摆烂意志与猝死怨念，灵魂波长匹配度99.9%，符合反卷功德系统绑定条件。”
电子音冷冰冰的，没半点波澜。
“启动跨界传送。温馨提示：目标世界生存难度评级为‘地狱笑话级’，旅途愉快。”
“等。”
话没出口，人已被塞进滚筒洗衣机，还被人恶意摁在甩干模式。
天旋地转，五脏六腑都在造反，破碎画面砸进脑海：仙山刺破云层，修士御剑而过，战场厮杀震天，还有一句嘶吼反复捶打耳膜。
“不修炼，毋宁死！”
不知过了多久，咚的一声闷响。
不是硬着陆，是结结实实摔进半干淤泥里的黏腻。叶摆烂脸贴着湿土，鼻腔里钻满腐草腥气，混着一丝莫名的甜果香，甚至……还有点儿奶茶味。
他挣扎着撑起身，手掌陷进冰凉泥泞。
先撞进眼里的，是几片皱巴巴的亮橙色包装袋，歪歪扭扭印着“薯然心动—灵气膨化零嘴”。
袋口沾着没化透的粉色晶体，稀碎阳光一照，折射出廉价彩光。
修仙界还卖薯片？他心头嘀咕，僵硬地转动脖颈。
这是个干涸的巨大圆池，池底裂得像老树皮，最宽的缝能塞进拳头。
仅存的几洼浑水上，漂着枸杞渣、疑似珍珠奶茶里的“珍珠”，还有几根发绿的茶叶梗。
池边立着块歪斜青石碑，风雨啃噬下，只剩三个字勉强可辨：功德池。
抬眼往上看，池子后头立着座破败大殿，唯独匾额还算完整，刻着三个大字：佛系宗。
偏那系字最后一撇，不知是掉了还是压根没刻全，凭空添了股悬而未决的摆烂劲儿，嘲讽味十足。
殿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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