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清脸色骤沉。
她立即听懂了沈危的弦外之音。
侯府规矩森严,没有她和侯爷点头,下人绝不敢擅自往外传递消息。
而昨日至今,有机会、有动机、也有胆量做这件事的……
只有一个人。
苏婉清与沈危的目光,如两道冰冷的锁链,齐刷刷绞在柳清漪脸上。
周砚之也察觉了,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,登时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:“清漪……是你?”
柳清漪浑身剧颤。
她知道,此刻无论辩解还是求饶,都已无济于事。在两道审视如刀的目光下,她最后一点侥幸也被碾碎。
电光石火间,她做出了最“明智”的选择——
眼皮一翻,身子一软,“嘤咛”一声,直挺挺朝后倒去!
“姨娘!”小桃惊呼着扑上去。
柳清漪双目紧闭,面色惨白如纸,呼吸微弱,俨然一副受惊过度、骤然晕厥的模样。
苏婉清看着地上“昏迷”的柳清漪,眼中厌恶更浓。
她岂会看不出这是装晕?
可院子里站满了丫鬟婆子,还有个江府管家在场,她若当场戳破,反倒显得侯府主母刻薄,苛待妾室。
“罢了。”她压下心头怒火,摆了摆手,“先把人抬回去,找个医女看看。”
两个粗使婆子上前,将“昏迷”的柳清漪架起,拖了出去。
周砚之还愣在原地,脸上红白交错,既有被欺骗的愤怒,又有对柳清漪“昏倒”的担忧,矛盾纠结写在脸上。
“砚之!”苏婉清厉声唤他。
周砚之一哆嗦,看向母亲。
苏婉清沉着脸吩咐:“你去前院,亲自打发江家的人。”
“就说晚晚伤势沉重,不宜挪动。”
“再告诉他们昨日之事,是侯府迎亲护卫不周,才致晚晚遇险。”
“侯府自有担当,定会护她周全,不劳江家费心。”
她说到“迎亲护卫不周”时,狠狠瞪了周砚之一眼。
周砚之被她瞪得脖子一缩,心虚地摸了摸鼻尖,灰溜溜跟着小厮去了。
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。
苏婉清长舒一口气,命人将屋里那桌油腻汤食撤下,换上清淡的粳米粥和两碟精致小菜。
又想起方才青栀不偏不倚、据实以告的表现,沉吟片刻,让心腹嬷嬷去取了一样东西来。
那是一叠泛黄的纸契,用红绳仔细捆着。
苏婉清亲手将纸契放到沈危面前,声音温和却郑重:“青栀这丫头,往后就跟着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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