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辰,江府,赵月榕所居的“锦华院”正房。
屋内陈设极尽奢华,与外头江慎之那“清贫侍郎”的名声格格不入。
紫檀木雕花拔步床悬着茜素红软烟罗帐,帐钩是赤金累丝嵌宝的。
靠窗一张黄花梨木美人榻,铺着厚厚的狐腋垫子。
多宝阁上摆的不是书卷,而是各式翡翠玉器、珐琅彩瓶,在透过窗棂的晨光下流转着炫目的光晕。
地上铺着寸厚的波斯绒毯,踩上去寂然无声。
这些,大半都是江晚吟生母林月如当年的嫁妆。
此刻,江慎之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直裰,坐在酸枝木圈椅中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他年近五旬,面容清瘦,颧骨微凸,眼下一片青黑,是常年伏案与心神耗损的痕迹。
此刻他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山羊须,神色焦躁。
“宁远侯府那边……竟不肯放人?”他声音发干。
“莫非他们当真不怕被那孽障牵连?”
赵月榕坐在他对面,一身朱红遍地金褙子,头上珠翠环绕,面庞丰润白皙,保养得宜。
她转了转眼珠,故作忧色地叹了口气。
“那倒未必。”
“侯府最重颜面,怕是碍着‘未来亲家’的名分,不好当众将晚晚扫地出门。”
“否则落个‘危难时弃媳’的骂名,岂非得不偿失?”
她倾身向前,压低声音:“依妾身看,咱们不如亲自去一趟。”
“姿态摆足了,既显得江家重视女儿,又给了侯府台阶下。”
“他们既能保全名声,又能顺水推舟把麻烦送走,心里定然记着咱们这份‘识趣’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她拖长语调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万一咱们会错了意,亲家做不成,反倒得罪了侯府,给老爷平白招祸,那才真是得不偿失。”
江慎之被她这么一说,愈发坐立难安,站起身在铺着绒毯的地上来回踱步。
下首的绣墩上,坐着江雪柔。
十五岁的少女已出落得亭亭玉立,一张精致的小瓜子脸,肌肤欺霜赛雪。
此刻她穿着一身娇嫩的鹅黄襦裙,发间簪着点翠蝴蝶,本该是天真烂漫的模样,却撅着嘴,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。
“爹爹就是偏心!”她声音娇脆,却带着一股子骄纵怨气。
“早说了让我替姐姐嫁去侯府,我定能哄得侯夫人开心,帮爹爹牢牢笼络住侯府,助爹爹官运亨通。”
“可爹爹偏不让!”她赌气般扭过身子。
“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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