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母亲和刘大人都一副被勾了魂的模样,甚至连平日里最重仪态的刘大人都摇头晃脑起来,哪里还忍得住?
他猛地一用力,甩开了柳清漪一直紧紧挽着他的手!
“砚之!”
柳清漪被他这猝不及防的挣脱弄得一个踉跄,心中骤然涌起一股无比清晰而强烈的恐慌感。
仿佛他这一甩手,便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从她指尖飞速溜走,再也抓不回来。
情急之下,她失声唤出周砚之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哀求。
然而,周砚之却好似全然没有听见。
他所有的注意力,都被桌案旁那个沉静书写的身影,以及母亲和刘大人那异样的神情牢牢吸引。
他像一尾终于挣脱了网的鱼,毫不犹豫地大步冲上前,一头扎到了翘头案旁。
迫不及待地伸长脖子,瞪大了眼睛,看向宣纸上那不断增多的、令他莫名心折的墨迹。
柳清漪怔怔地看着自己落空的手,又看了看周砚之毫不留恋奔向沈危的背影,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。
她咬了咬下唇,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恐慌,也快步跟了上去,再次伸手,试图挽住周砚之的手臂,想要将他拉回自己身边。
这一次,周砚之虽未再甩开她,手臂却有些僵硬。
而柳清漪的视线,也不由自主地,落在了那铺展在案上、墨迹淋漓的宣纸上。
只一眼。
她便如遭雷击,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,才堪堪抑制住那即将脱口而出的、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惊呼!
在柳清漪看来,方才刘正元刘大人初看那香笺时,脸上瞬间掠过的错愕与嫌恶,已然说明了一切。
那笺上的字迹,定然是丑陋不堪,令人难以入目。
而这泼皮母子既然敢上门构陷,必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。
即便那香笺上的字迹并非江晚吟亲笔,也应当模仿得惟妙惟肖,至少在外行人眼中足以以假乱真,否则岂非自曝其短,贻笑大方?
可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,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!
只见沈危笔走龙蛇,那狼毫笔尖在雪白的宣纸上,勾勒出的绝非她预想中任何粗陋或模仿的笔迹。
而是一种……
她从未在女子,甚至在许多当世文人身上见过的、极具冲击力的字!
那字体瘦硬峭拔,运笔灵动快捷,笔迹瘦劲,至瘦而不失其肉,转折处锋芒内蕴,筋骨分明,形成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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