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需自我介绍,江晚吟也能猜到,这些多半是御史台的“清流”言官。
江晚吟全程面无表情,甚至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。
她只是稳稳地站在宫门口,任由那些目光如同芒刺般扎在身上,然后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睥睨般的冷漠,斜眼环顾了一圈。
唇角,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随即,她不再理会任何人,跟随在那战战兢兢的宫人身后,步履沉稳地朝文华殿方向走去。
直到她走出约摸三五丈远,身后那片死寂才被打破,压抑的议论声、愤懑的咒骂声如同开了闸的洪水,轰然响起。
并且,异常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。
“此獠!竟然还敢如此张狂!”
“陛下怎会……怎会容许这等国贼禄鬼进宫赴宴?简直辱没斯文!我等羞于与此等阉竖同席!”
“他竟敢如此藐视诸位朝廷栋梁,视若无物!实在是……实在是猖狂至极!”
“他不是已被罢黜?一个白身,见了诸位大人竟不行礼问安,如此目无法度,以下犯上!本官定要参他一本!”
“陛下此举……究竟是何用意?莫非……宣王之事,当真另有蹊跷?”
……
听着身后那些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方能解恨的言论,江晚吟心中啧啧暗叹。
沈危啊沈危,你这情商……是不是有点太感人了?
怎么能做到把满朝文武、从权贵到清流,几乎得罪了个遍的?
难怪历史上你死得那么惨,这简直是行走的仇恨吸引机啊!
不过转念一想,江晚吟又有些了然。
东厂提督,天子耳目,监察百官,本就是站在所有官员对立面的位置。
沈危若不做一个干干净净、孤绝于朝堂的“孤臣”,与所有势力切割清楚,皇帝萧宸又岂能放心将如此权柄交予他手?
只是你都当太监做到这份上了,为何还要痴恋一个注定无法拥有的贵妃白月光呢?
沈危啊沈危,陈枫才是你的正缘,才是真爱啊!
你没见你被凌迟后,尸骨都是陈枫冒着风险收敛的吗?
人家韦贵妃可是毫发无损,高高在上,最后还成了太后,享尽人间富贵。
你这又是何苦来哉?
一想到史书上沈危的凄惨结局与韦贵妃的截然不同,江晚吟心中那点替沈危“赴约”的愧疚感顿时消散了大半。
甚至对那素未谋面的韦贵妃,也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反感与警惕。
正所谓危难见真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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