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立抬手拦住了她。
他没有站起来,没有往后退,也没有露出任何被惊吓到的表情。他抬起手做了一个“停”的动作,很慢,很轻,但很确定。
“没事。”他看了刘大姐一眼,“你搬把椅子过来,让肖大姐坐下慢慢说。倒杯水。”
刘大姐愣了一下。那一下愣不是犹豫,是意外。
她也许见过别的领导面对这种情况怎么处理——站起来,退后一步,让工作人员把上访群众拦住,说一句“你反映的情况我们会认真研究”,然后转身走人。
那不是她的经验,那是她的肌肉记忆。
但程立说的是“搬把椅子过来”。
她转身去搬椅子,手忙脚乱地把椅子搬到肖大姐身后。肖大姐被扶着坐下,手里还攥着那个布包。
刘大姐又去倒了杯热水递给她,她接过去握在手心里,但没喝。水杯很热,她的手在抖,水面上荡出一圈一圈细密的波纹。
程立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,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洗衣皂和风尘混在一起的味道。他平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肖大姐,你慢慢说。你儿子叫什么名字?”
他的声音不大,不快,不紧张,像是在跟她聊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肖大姐看着他,眼睛里那层疯狂褪去了一些,露出底下的东西。底下不是疯狂,是绝望。
是那种已经绝望了很久、但又不肯彻底放弃、所以一直在绝望和希望之间反复撕扯的、不成形状的东西。
“我儿子叫谢小为。”她的声音还在抖,但比刚才稳了一点,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,“从小到大乖巧懂事孝顺。学习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。这孩子争气呀,考上了中南大学。”
她说到“中南大学”的时候,声音忽然亮了一下,像一截烧断了的灯丝在被风吹灭之前忽然迸出了一簇火苗。
“你说这么一个好孩子,怎么会去做那种丧尽天良的事?不可能的。他们冤枉我儿子的。”
“他犯了什么事?”程立问得很平淡,像是在确认一个信息。
“没有!他没有犯罪!”肖大姐的声音又急起来,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,洒出几滴热水,烫在她手背上,她像完全没感觉到,“他们说我儿子强奸杀人……可那尸检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!下面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没有!没有精液!完全没有证据。”
她说到“尸检报告”的时候,声音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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