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立放下电话,在椅子上坐了片刻。
窗外风又大了些,老槐树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幕上划来扫去,像是有人拿一支看不见的笔在上面写写画画。
远处金竹山方向的机器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,隔几秒响一阵,隔几秒又沉下去,像一个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又继续睡。
他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一个号。
响了三声,那边接起来了。刘建斌的声音带着安监系统特有的那种沉稳,不紧不慢。“程书记?难得你主动打电话来。”
“老刘,有个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“什么事?你说。”
程立把谢小为的案子简单说了一遍。没有展开细节,只是说有个旧案要重新摸底,涉及到金竹山那边的人和事。
他说得简洁,把需要的信息全部压缩在了几句话里——金竹山乡老虎冲村,一年前的案子,邓老虎的儿子邓兵涉案,案卷里少了一页东西。
刘建斌听完,没有马上接话。电话里安静了几秒。程立在基层待了这么多年,听得出来哪种沉默是犹豫、哪种沉默是在掂量。
刘建斌的沉默是后者——安监系统的人做事习惯先掂量,不是怕事,是在矿上待久了,知道有些事踩进去容易拔出来难。
“金竹山煤矿确实在我们涟邵矿务局名下,归口管理。”
刘建斌开口了,语速跟刚才一样稳,“那边的保卫科我熟,科长姓陈,陈国忠,在金竹山待了十几年了。
矿上什么事他都知道。不是档案室里的那种知道,是人头熟、关系清的那种知道。”
“你的人能不能跟陈国忠接上头?”
“能。我自己过去一趟也行,正好要去金竹山那边做个常规检查,不引人注意。”刘建斌顿了一下,“你想查的事,需要什么程度的细?”
“越细越好。邓兵在当地的所作所为、他跟谢小为之间有过什么过节、老虎冲村跟邓家的关系——这些事,矿上的人应该比外面的人清楚。有些东西,案卷里不会有,但矿上的嘴巴里有。”
“明白。”刘建斌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,像是接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安监任务,“我后天去金竹山。你那边派人过来,别穿制服,别走正门,找陈国忠就行。我跟他说好。”
挂了电话,程立又拨了孙建国的号码。
响了三声才接起来,背景里有风声和远处机器的嗡鸣,混在一起,带着金竹山特有的那种浑浊的背景音。“程书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