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局过后的第三天,冷江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。
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落在市委大院那两棵法国梧桐的秃枝上,顺着树皮往下淌,在树根处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洼。
空气里那股煤灰味被雨水压下去了,换了一种味道,那味道像是泥土和铁锈混在一起被泡开了,说不上好闻,但至少不再呛人。
程立站在办公室窗前,看着院子里被雨水浸透的地面。
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,他没有马上转身,又站了几秒,才走过去拿起来。
徐明远的消息:档案科那边查到了一张调阅登记卡,时间是去年八月,调阅人署名是市局办公室副主任。调阅的卷宗编号,和谢小为的案卷一致。
他把这条消息反复地看了两遍,没有回。
徐明远不会无缘无故发这条消息过来,说明他已经核实过那张登记卡的真伪,也确认了那个副主任现在是周志国的嫡系。
徐明远查这件事是有风险的,他不是公安系统的人,越界去查公安局的档案调阅记录,如果被周志国知道,徐明远在政法委的日子会很难过。
但他还是查了。这说明徐明远已经把宝押在了程立身上。说明消息可信。
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老祖宗传下来的这句话,一定是有他的用意的。
程立把手机放回桌上。水珠顺着窗玻璃往下滑,在窗台上积了一小滩。
他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,然后把抹布叠好放回原处。做完这些,他坐了下来,脑子里开始把这几天的信息重新排列。
档案缺失这一条线,已经锁定了具体的人。一张调阅登记卡,一个办公室副主任的名字。
去年八月调的卷宗,也就是说案卷在审结归档之后,又被人调出来过一次。
调出来干什么?补材料还是抽材料?那张登记卡上没有写明调阅用途,这在档案管理上是违规的。
但这个违规记录本身就是证据,证明有人动过那份卷宗,时间是案审结之后。
但程立想的不止这一层。他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,公安局是他直接管的。
周志国这个常务副局长在他面前是副手,但这个副手在局里经营的时间比他长得多,人脉也深得多。
有些时候官场就是这样,并不是你官大,你的权力就大,别人就会听你的。
他想到上一世看过的一部电视剧,叫做《人民的名义》。
里面的李达康。他当县长的时候,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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