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立和他握了手,在谢长根对面坐下。孙建国坐在程立旁边,没有坐主位。
这个座次本身就是表态——今天谁是主角,谁是引子,一目了然。
孙建国不需要说话,他的位置已经替他说了:我是来牵线的,不是来唱戏的。
作为一个配角,最重要的就是认清自己的位置,这也是为官之道。
服务员端来两杯新茶。程立端起茶杯,没有急着喝,先让热汽在杯口凝了一下。
这个动作不是刻意的,是他谈事前的习惯——先把节奏压下来。
他来金竹山不是为了喝这杯茶,但他要先把这杯茶端稳了,再开口。
越是想要急于知道的事情,就越不能急。心性,两字听着容易,但这是他上一世几十年加上这一世积累而来的。
谢长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他在矿上见过太多一坐下来就急着开口的人——要么是来催款的,要么是来压价的,要么是来套话的。
那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:急。但程立不急。不急的人,要么是手里有牌,要么是心里有底。
不管是哪一种,都值得他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再说得透一些。
程立放下茶杯,没有绕弯子,一开始就植入主题。“谢老板,今天来,是想跟你聊聊去年金竹山那个案子的事。我知道你手里有些东西。”
他没有说“听说”,也没有说“可能”,他说的是“我知道”。
这两个字的区别在于——“听说”是试探,“我知道”是摊牌。程立选择摊牌。
有时候谈判就是这样,不能够循规蹈矩。该出其不意之时,不能犹豫。
因为他判断谢长根这种人的行事逻辑是:你跟他绕,他也跟你绕;你把底牌亮出来,他才有可能把自己的底牌也翻过来。
谢长根端着茶杯,目光在茶汤表面停了一下。他当然知道程立说的是哪个案子。
那件事在金竹山传了大半年,谁都听过,谁都不提。不提的原因很简单——邓老虎还在,提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。
谢长根没有急着开口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是在心里把某句话转了几遍,确认了该怎么说,才抬起头来看向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“程书记,你那边的人跟我说,你想了解一些金竹山这边的事。但我今天坐在这个位置上,不只是为了被人‘了解’的。
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——你来冷江,是来镀金的,还是来办事的?”
这句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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