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知道我儿子招了什么。你们问我的,只要是真的,我保证一字不漏全部交代。但我有一个要求——让我见见我儿子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之后,就没有再提别的要求了。因为他知道,他自己的儿子从小娇生惯养,都已经进来了,肯定扛不住。
与其和国家死看到底,还不如该说的说完,因为结果是一样的。这是一个聪明人。
邓老虎的聪明不在于他有多狡猾,而在于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。
他在冷江横行多年,靠的不是跟所有人硬碰硬,而是知道哪些人可以碰、哪些人碰不得。
现在他面对的不是金竹山的矿老板,不是跟他抢生意的竞争对手,是国家的法律机器。
这个机器一旦启动,他一个人的力量挡不住。他唯一的筹码是时间——早说比晚说好,主动比被动好。
他所有的缺口来自于他自己最爱的儿子。而儿子,是他唯一的弱点。
有些人就是这样,哪怕坏得流脓,但内心角落总有那么一两个人,重要性超过他自己本身。
邓老虎在外面心狠手辣,在金竹山说一不二,矿工怕他,竞争对手躲着他,马仔们对他唯命是从。
但他对邓兵是另一种态度——那小子从小到大没挨过一巴掌,要什么给什么,惹了事他替他擦屁股。不是因为多溺爱,是因为他只有这一个儿子。
他这辈子在矿上摸爬滚打挣下这份家业,到头来就是为了留给儿子。现在儿子也被关进来了,他守着的那些东西还有什么意义?
“让我见见我儿子。”
他又重复地说了想见儿子,之后就没有再提别的要求了。
陈锐按照程序对他进行了讯问,他没有抵触,也没有隐瞒,像顺着一条早就知道终点的矿道往下走一样,把邓兵那天告诉他的事全部说了出来。
他承认自己替邓兵处理了后事。他承认自己给周志国打电话说了这个事。
他承认自己让周志国帮忙摆平这件事——他说“摆平”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没有任何波动,就像在说“我让矿工换了班”那样自然。
他还交代了那些年他和周志国之间的资金往来:哪一年开始合作的,每个月走多少账,通过物流公司怎么过的账。
这些细节在宋国华柜子里的材料中只有模糊的影子,现在被邓老虎一一填实了。
他说完这一切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审讯室里的日光灯亮起来,灯光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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