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边的香樟换了新叶,浅绿色的,带着一种薄得透亮的光泽,像是刚被雨水洗过。
程立站在冷江市职业培训中心门口,看着那排正在粉刷的白色墙面。
培训中心用的是原来冷江煤矿机修厂的一栋闲置车间,半个月前刚腾出来,墙面正在重新粉刷,走廊里的地砖还没铺完,角落里堆着水泥和沙子。
门口还没有挂正式的牌子,只有一块临时用红纸写的手写牌贴在门框上——“冷江市职工再就业培训中心筹备处”。
下午的阳光从西边照过来,透过车间高处的窗户,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带。
程立走进去,穿过走廊。工人正在粉刷墙壁,几个人蹲在地上铺地砖,有人正从平板车上卸下新的课桌椅,木质的,还带着漆面的气味。
靠里的几间教室已经有了初步的雏形,墙壁刷白了,地面铺了地砖,黑板也装上了。
靠墙的地方堆着几台旧焊机,是冷江煤矿淘汰下来的,刘明达让人调来的,说是“反正放着也是放着,给培训中心用。”
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裤的中年人正在查看焊机的型号标签,他蹲下来拧开一台焊机的侧盖看了看内部线路。
门框上的白漆还没干透,散发着淡淡的油漆味。
程立没有急着说话,先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台焊机的铭牌——一九八七年出厂,湘中电机厂制造。
机身上有一道细长的划痕,露出了底下的金属原色。
焊钳的绝缘手柄有些发黄,但铜线接口处磨得发亮,显然被反复使用过,保养得还不错。
“能修,能用。老式的焊机皮实,线圈还在,换个接触头就行了。”那人对程立说。
程立站起来,打量了一圈这间还处在筹备状态的教室:“这一批一共六台焊机,够开班了。周师傅,你之前带过几个徒弟?”
“正儿八经带过的,十来个吧。矿上那些年轻人,手把手教的也有几十个。”周师傅合上焊机侧盖。
“那到时候开课了,第一批学员怎么安排,您有什么想法?”
周师傅想了想,说:“分两批教。底子好的,直接上实操,练个把月就能出去干活;
底子差的,先练基本功,把手上感觉找对了再上焊机。不能一锅烩,进度不一样,教起来难受,学起来也难受。”
他说完之后看了看四周,又说了一句:“程市长,只要有人来学,我就教。就怕到时候没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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