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傅看向程立,没有急着回答,犹豫了几秒,他低下头。
“机修工,干了十七年。”那人停下刮刀,把它搁在窗台上,“年前矿上就没什么活了,我也没被裁,就是没活了。整天在车间里坐着,把机器擦了一遍又一遍。”
“改制之后有什么打算?”
“没什么打算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明白了的事,“等着新老板来。总得有人干活吧。”
程立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等人来了,你想不想换个活干?”
那人没说话,只是抬起那双被机油浸透的手搓了搓,厚实的指节间嵌着洗不掉的煤灰,像是他骨子里自带的颜色。“那要看招什么样的人。”
他站起来,把手上的灰拍掉,沿着走廊往另一头走去。
傍晚,程立坐在办公室里,翻开笔记本。
这一页已经写了几行字——培训中心改造进度:墙面完成,设备到位六台,教材到齐。
师资名单:电焊周师傅、钳工刘师傅、电工老赵、厨师李师傅、足浴王师傅。
他在“足浴王师傅”旁边加了一行小字:“场地待落实。”
然后他拿起电话,拨了刘明达的号码。“刘局长,培训中心那边的设备,矿上淘汰下来的旧焊机,还能用的还有多少?”
“还有几台。”刘明达说,“都是八十年代的老机器,线圈没烧,换接触头就能用。你要的话,我让人清点一下。”
“好。回头我让人去拉。”
“程市长,”刘明达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,“有件事我觉得该跟你说一下。
今天下午,林建国有一个人来矿务局了,说是想了解一下主矿区改制之后的人员安置方案。”
程立握着话筒,把这条信息放在脑子里对了一下位置。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没说太多。问了一下目前的职工人数和各工种的分布情况,然后说改制之后如果职工安置方案合理,他愿意配合。他的话不多,但语气很客气。”
“刘局长,你那边除了他之外,有没有其他人来了解过培训中心的情况?”
“暂时没有。不过程市长,我听说省矿业集团那边也在整理材料,准备参与竞拍,主要是看中了主矿区的资源储量。”
程立没有接话。省矿业集团如果参与竞拍,竞争格局就会变得更加复杂。
一家省属国企参与进来,意味着他们不仅有意向接手矿区的运营,还希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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