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过门口的时候他说了一句:“程市长,培训中心的报名流程,我明天过来对接。”
“好。到了直接打我电话。”
陈斌没有多说什么,跟在赵远航后面走了出去。
四个人穿过走廊时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片斜斜的光带。
他们踩过那道光,走下楼梯,推开宾馆大门,走进了四月末的阳光里。
程立站在会议室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
拍卖结束了,但改制的路才刚刚开始。
三个工区,加起来八千万。这个数字写在纸上是一行字,落在地面上是上万人的生计。
周振华签下的那份确认书,意味着他从明天开始要面对的不再是标书上的数据和方案里的表格,而是一个真实的、正在运转的、有血有肉的矿区。
那些在矿上干了十几年、几十年的工人,他们不知道七千七百万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,但他们知道,拍卖结束了,换老板了,新的日子要开始了。
下周培训中心就要开课了,到时候会有人真的走进那间教室,坐在那些椅子上,拿起焊钳,翻开学徒手册的第一页,开始学一门手艺。
那些从矿区走出来的人,会在那些机器的轰鸣声里,把过去的经验转化成新的技能,然后在新的岗位上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程立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那棵正在舒展的银杏。阳光从东边照过来,把每一片新叶都照透了,边缘带着一圈金色的光晕。
那些叶子正在从嫩绿变成深绿,像是整棵树都在往更深的颜色里走,一天比一天更确定自己的方向。
他转过身,走回办公桌前坐下。桌面上的文件堆得整整齐齐,培训中心的筹备方案放在最上面。
他翻开那份方案,从最后一页开始往前翻,一页一页看过去。
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纸页上铺开一片干净的光,把那些字迹照得分明。
他看完最后一页,合上方案,把它放回抽屉里。
明天,培训中心要开始接收报名了。那些从矿区走出来的人,会在那间车间里重新找到自己的方向。
程立关了灯,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坐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拿起外套,走出了办公室。